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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阿姐私藏遗诏，那也是为了我好！”
刘衡一锤定音，随即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想弄清楚，先帝是不是真的想把帝位传给我？”
“小衡！”
许赢君看着刘衡，“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你也是先帝的儿子，方德妃死前把她能打压的皇子都打压了一遍，她死后，几位皇子一起告状，说她对诸皇子不慈，先帝盛怒，因此方德妃丧事甚薄，襄王则怨恨先帝对方德妃身后事料理不周，举止荒诞，他们父子失和之时，先帝诸子中唯有你，上朝总是第一个来，处事勤谨，从不贪污，还十分孝顺，先帝认可你，口谕立你为储君，不是很正常吗？”
刘衡当时的样子，都是她和刘衡私下商量过，按照先帝最喜欢的样子，硬是给装出来的，不然世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人，现在刘衡全都忘了不成？
“还有——”
许赢君又道：“先帝如果要把刘徽立为储君，为什么要把他废为陈国公，这明明是在暗示他已经与大位无缘，要把他留给新帝施恩了，你糊涂了，连这都忘了不成？”
刘衡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是吗？”
他突然清醒过来，觉得自己好像是糊涂了。
“苍天可鉴，我和刘徽之间早就没有任何情分了，怎么可能会为他藏遗诏？”
许赢君举起右手发誓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这金阳殿，许家，你觉得哪里能藏下遗诏，只管派人去查，查出来了，我和许家的人，都不得好死！”
“阿姐言重了，是我被刘徽扰乱了心神，可无论如何，不是阿姐，我和太后都活不到现在，我怎么会杀阿姐呢？”
夜间，刘衡平躺着，许赢君侧身朝里，她没敢动，也知道刘衡肯定没有睡着，到底是谁，胆敢把废襄王的事情扯出来？
福宁殿，王敬安给刘衡送上了御药院新炼制的丹药，这是沈存正送他的道士做的，刘衡主持新政，有的时候昼夜不歇，吃了这个药，精力比往常好了不少。
昨夜一夜没睡，刘衡倒出两粒，用茶水服下。
其实所谓的疑心，哪有那么好消散，人心隔肚皮，先帝对刘徽的宠爱人尽皆知，他废刘徽为国公，那有没有可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又突然反悔，想把帝位传给爱子？
而阿姐得到了圣旨，处于私心，并没有对外公布，而是说先帝遗言，命他继承大统，他登上帝位，阿姐为了保护他，便将此事烂在了肚子里。
他如今在乎的，是阿姐到底有没有毁掉这份圣旨？
沈存正来了，给刘衡请安，刘衡半躺在龙椅上，冲沈存正抬抬手，“沈相公来了，起来吧。”
刘衡精力不济，沈存正难免问候一句，“陛下脸色不太好，可是近日太过操劳了？”
得位不正带来的精神压力几乎快要把刘衡给压垮了，他勉强笑了笑，“陈国公作乱，忙了好几日，是有些没休息好。”
沈存正可是刘徽的老师，他又会如何说呢？
“臣自陈国公出阁时，就被先帝任命为太子师，熟知他的品性，他为人冲动高傲，要是先帝真的给他托梦，他早就冲到福宁殿喊冤了，如今不过是不甘心被先帝厌弃，失去大位，所以在家中大闹而已。”
沈存正知道刘衡是钻牛角尖了，又点刘衡，“至于流言如沸，也是因为您推行新政，勋贵士绅们不满，妄图以此打击您，居然跑出来什么所谓遗诏，政事堂存放有先帝每日用印的记录，何曾盖过什么传位遗诏？只要您自己不先乱了阵脚，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沈存正也是做好交投名状的准备来的，皇后三下五除二就废了冯家世子，她的势力越来越强，让沈存正十分焦虑，他身为宰辅，不可能对一个女人俯首帖耳，与其被皇后驱使，他更愿意与皇帝共同治理这天下。
他说得有理有据，刘衡恍然大悟，将所有的事瞬间串联在了一起，他这才松口气，脸上都恢复了神采。
不过没一会儿，刘衡又皱着眉头对沈存正道：“只是咱们知道底细，外头人哪里懂这些弯弯绕，只怕传久了，有不少人会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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