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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鼻腔进来的空气猛地灌进肺腑，像是溺水的人重获呼吸。
床上的林樾猛地坐起了身。
如瀑的青丝又长又直地散开，随着她猛然坐起的动作，从她的后背一路铺至床榻和被褥之间。
她又失败了。
被裴云深关在这里两百年，这是她的第一百九十一次失败。
两百年来，她终于想到此阵的另一个破法，那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反正通神境的她只要元神不灭，毁了一具肉身算什么。
却没想到她不仅差点被淹死，还陷入了她以为自己真的逃了出去的幻境。
林樾揉了揉作痛的脑袋好一会儿后，才注意到站在屋里的裴云深。
她也已经习惯了每次失败时都能看见他了。
也许是嘲讽吧，可他大多时候又不说话，只是像个鬼一样站在离她不远也不近的地方看着她，守着她。
林樾闭着眼一手按头，一手指着他在空中虚点，宽大的袖口因为她的动作滑至臂弯，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手臂。
“我居然差一点就着了你的道。”
差一点就要信了重生这种荒谬之事。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重生，那么回来找她复仇的人岂不是要从玄灵排到中元。
站在屋中的裴云深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似一种微妙的审视。
梦醒后的林樾赤脚下床，走到他的面前，仰着头近距离地打量他，似在辨认什么。
依然是清寂无情的一张脸，却比梦里的那个看着更冷，更似神明。
也对，他是云梦仙君，若不是在梦里，他又怎么会怜悯自己呢？
她打量得认真，都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过于的近了。
而对面的人也没躲她，任由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的缩近，甚至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片刻的静默之后，她说：
“我不会放弃出去的。”
她恶狠狠地道，转身的动作却带着轻松的风。
明明裴云深耍了她，想要困住她，她本应像之前一样在失败后恼羞成怒地闹一场，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见陆寻和师妹了。
这场梦里，有她的过去，也有她终于承认的心，和她潜意识里想要的未来，她甚至觉得这个梦，还不错。
她光着脚出了屋，没有跟裴云深闹，也没有继续去寻阵法的破绽。
而是一个人去了厨房，为自己煮了碗面条。
她端着滚烫的面条出来，直接就在裴云深的旁边坐下。
如常打坐的人睁开了眼，看着她慌慌忙忙地放下面碗，用烫得发红的手指捏住耳垂，缓解余热，身为妖神的她，此刻像极了一个凡人。
这些年来，她总会在某些时候扮演一个凡人，并依靠这种方式来为自己寻找一种状态，获得某种慰藉。
可此刻的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处于这种状态，甚至已经不再需要这种慰藉。
感觉到裴云深在看自己，林樾抬了头，似习惯地问了一句：“你吃吗？”
问完这句，林樾便莫名地想起了梦里的一些画面，有一瞬的失神。
对面的裴云深也在看着她，薄唇缓启：“你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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