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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师徒俩还真有意思，一个不认自己的前世，一个不认自己妻子的转世。”
林樾的心语传进裴云深的心海，明显是在跟他说话。
裴云深淡淡回应她：“人的一生就像一条流动的河，每时每刻都不尽相同。
前世与今生虽都在这条河中，却不能同时存在。”
听到这话的人转过头微微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说话能让我一遍就听懂？”
他们的距离太近，裴云深只是微微的低头，便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蹙起的眉心是因为他的话给她增加理解的成本而困惑，微微叹出的气是因为早已习惯他的无奈，嗔他一眼的目光更似一种轻轻的埋怨……
她的情绪很丰富，他也换了一种说法回她：“从云栖白强行留住那缕残魂之时，便注定了她们要成为两个人。”
林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认为她们是两个人？”
虽然她可以确认那缕残魂对苍灵来说已经无关紧要，可本质上她们的魂魄就是一体的。
裴云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信息：“其实，苍灵不是他找到的第一个转世。”
林樾瞳孔微扩，转头去看院中的二人，清醒的云栖白抱着昏过去的人一动未动，林樾只能看见他的背影，无法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她看回裴云深。
等待着裴云深的心语继续响起，他说，早在三百年前，云栖白便找到了他妻子的转世，那一世的她是大隐洲上的一个修仙小家族中的小女。
因为先天残魂缺失，无法修仙，体弱多病，已经不知道是她红颜薄命的第几世。
第一次找到她的时候，云栖白很高兴，可她却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全凭家族的丹药延缓寿命，已经不具备融入残魂修复魂灵的条件。
而一旦再入轮回，便要再寻找许多年。
时隔数百年的重逢之喜，让云栖白不甘放手，妄图对抗天道，他以丹师的身份陪在她的身边，助她延寿，直到达到可以融魂的条件。
在他终于做到，且打算助她融魂的时候，他视若妻子的女子却告诉他，等她好了，她便要嫁给她的师兄——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并且邀请他参加他们的婚礼。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云栖白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他质问她，自己在她眼里的身份。
她却回他，她感谢他的付出，也一直将他当做朋友、义兄、前辈。
没有一个是将他视作夫君。
“那后来呢？”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林樾下意识地追问裴云深。
此刻的她缩在裴云深与柱子筑起的空间里，身体也似缩在他的身下，一个仰头发问，一个低头解答。
他们就以这样的姿势聊着云栖白的过去，前所未有的和谐、亲密。
“后来他在婚礼上抢走了她，强行向她灌输了曾经的记忆，将她囚困到了寿元彻底终结之时，也没有改变她想要回到另一个人身边的心。”
裴云深的声音平静无澜，简短又淡漠。
听完这些话的林樾，心中唏嘘。
“我好似有些明白周若说的，灵魂若经转世，便会生出新的生命轨迹，就算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也无法成为曾经的自己了。”
她又一次提到了不在场的人。
裴云深无声地看着她。
“那他后来又找到别的转世吗？”
裴云深没说话，却是默认。
“都是这样？”
林樾不信，“总有一个是他满意的吧？”
总有一个是在接受了前世的记忆后，像他妻子的吧。
“或许，是他已经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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