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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市井间也津津乐道,将这位“冰可姑娘”
传得神乎其神,几乎成了能“断阴阳、明冤屈”
的女神探。
冰可自己倒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既然做了这份“兼职”
,就要尽力做好,把有用的知识分享出去,或许就能多破几个案子,少几个冤魂,她享受着传播知识的成就感,也乐于看到那些古板的仵作、捕快眼中逐渐燃起的、对理性和逻辑的追求之光。
深宫之内,福宁殿东书房。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赵祯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是三司使程琳再次呈上的、关于河北漕运改制的细化条陈,中书门下的驳议附在一旁。
若是往日,他定会仔细推敲,权衡利弊,尝试在太后、重臣与实际情况之间寻找平衡点。
但此刻,他的目光却有些游离,笔尖的墨汁在奏章边缘晕开一小团污迹,他也恍若未觉。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揽月楼窗边,冰可谈及漕运时那发亮的眼眸,是她蘸着茶水在桌上勾画示意图时认真的侧脸,是她说到“关键是要去做,在实践中调整”
时那种笃定而务实的神采。
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渴望在胸腔里翻腾,他想立刻见到她,不是以讨论案情的名义,不是以请教政务的借口,就是想看看她,听听她说话,哪怕只是闲谈,这种冲动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他二十年来谨言慎行、克制情绪的习惯。
然而,他不能。
“官家,”
石全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禀报,“太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刚才来问,官家今日的药膳可按时用了?还说秋燥,请官家多歇息,保重龙体。”
赵祯眼神一凛,瞬间从恍惚中清醒,太后……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他频繁出宫,即便每次都找了由头,体察刑狱、观摩奇术,恐怕也早已引起太后的注意。
上次皇后郭氏闹出锦绣坊风波,太后未曾直接发作,或许是觉得尚未触及底线,或许是留着以备后用,但他若再不知收敛……
一种深沉的烦躁与憋闷感攫住了他,他是皇帝,天下之主,却连自由出入自己的都城、去见一个自己想见的人,都要如此瞻前顾后,如履薄冰。
这种处处受制的感觉,比任何繁重的政务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奏章,但冰可的声音和身影仿佛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种求而不得、近在咫尺却又远隔重山的煎熬,让他第一次对自己身处的至尊之位,产生了一丝清晰的厌恶。
必须改变,必须尽快掌握真正的权力,而要掌握权力,财权是关键,三司,总揽国家财政,如今却在太后亲信柳植手中。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角落另一份密奏上,那是皇城司关于贡锦线索的后续调查,语焉不详,进展缓慢。
显然,柳植那边已经有所动作,抹平或隐藏了痕迹。
老狐狸。
赵祯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柳植是太后的钱袋子,也是挡在他亲政路上的一块石头,这次贡锦与连环凶案牵连,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敲打柳植,甚至将其扳倒,换上自己人的机会。
哪怕不能一举成功,也要让柳植知道,他这个皇帝,并非全然可欺。
他提起朱笔,在程琳的条陈上批了几个字,又取过一张素笺,写下几行简洁的指令,交给石全:“密送杨怀敏,告诉他,贡锦之查,不必大张旗鼓,但需‘扎实’。
重点在‘流转’与‘经手之人’,尤其是……三司使府邸内外,近来可有异常‘损耗’或‘人员变动’。
另,河北漕运之事,着吏部暗中考察,可堪任三司要职之清廉干练官员,拟个名单。”
他要双管齐下,一边继续施压柳植,寻找破绽;一边开始物色接替人选,哪怕最终动不了柳植,也要让他寝食难安,同时为自己将来布局。
石全接过密笺,躬身退下。
赵祯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高远的秋空,冰可……再等等,等我真正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等我能够毫无顾忌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是谁,告诉你我有多想将你留在身边,共享这天下,也分享所有的烦恼与快乐。
而此刻,他只能将这份汹涌的情感与渴望,深深压入心底,化为推进权力棋局的更强大动力,爱情与权力,在这一刻,奇异地交织在了一起,推动着这位年轻帝王,走向更激烈、也更孤独的博弈场。
九月初七,午时刚过。
冰可结束了上午的课程,婉拒了周正言一同用工作餐的邀请,连着吃了两天,她实在需要换换口味,她打算去附近一条相对清净、但有几家口碑不错食肆的街市逛逛。
今日她心情颇好,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秋装。
并非林溪在锦绣坊定制的华服,而是她自己画了草图,让锦绣坊裁缝做的,更符合她现代审美。
一条黑色的齐腰褶裙,料子是厚实挺括的暗纹罗,上身配同色窄袖短衫,领口和袖口却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花鸟图案,既稳重又不失俏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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