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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她故意顿了顿,唇角带笑,眼神却锐利,“听闻娘子协助官府,专与那等阴森污秽之物打交道?我等闺中女子,光是想想便觉胆寒,娘子倒是……胆识过人。”
话里话外,暗指冰可行为不端,沾染晦气。
冰可闻言,抬眼看向李蕙兰,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清亮坦然:“李娘子过誉了,所谓阴森污秽,不过是无知者的恐惧,白骨是人身所化,探寻真相,告慰亡魂,令凶徒伏法,乃是功德。
若因惧怕而任由冤屈沉埋,歹人逍遥,那才是真正的不洁与怯懦。”
她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旁边一位盐铁副使孙河之女孙月娇见状,娇笑一声,接口道:“张姐姐说得是,姐姐见识非凡,非我等困于闺阁者能比,只是……小妹有一事好奇,听闻姐姐芳龄已近……三十?”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过恶意,“姐姐如此才貌,却至今……唉,想必是眼光太高了罢?这女子韶华最是易逝,姐姐还是该早做打算才是。”
这话更是歹毒,直接攻击冰可年龄,暗示她嫁不出去,已是“残花败柳”
。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目光投向冰可,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审视。
在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六岁议婚,二十未嫁便可能惹人非议,近三十岁仍云英未嫁,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常与“命硬”
、“克夫”
、“德行有亏”
等恶意猜测相连。
欧阳修、梅尧臣等人闻言,皆是眉头一皱,面露不悦,正要出言维护,冰可却已轻轻抬手,示意他们稍安。
她看向孙月娇,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笑容更深了些,那笑容明媚坦然,毫无阴霾:“孙娘子有心了,关于年龄,我倒有些不同看法,说来与诸位听听,权当闲谈。”
她声音清越,不疾不徐,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在我看来,女子的价值,从来不应仅仅与‘青春’、‘婚嫁’捆绑。
女子是人,有头脑,有才华,有追求,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抱负和活法。
有人喜欢相夫教子,安稳度日,这很好,但也有人,喜欢探索未知,钻研学问,济世助人,这也很好。
人生百年,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光彩。
十几岁的天真烂漫是美,二十几岁的勇敢探索是美,三十几岁的成熟智慧同样是美,甚至更添韵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女子和若有所思的文士,继续道:“将女子局限于内宅方寸之地,以婚嫁早晚、夫婿门第论成败,如同将明珠藏于椟中,美玉掩于尘土,女子为何不能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追求、自己的天地?为何不能因自身的才能与德行受到尊重,而非仅仅作为附庸?我协助破案,传授技艺,是因为我喜欢,也有能力去做,并从中获得成就与快乐。
这与我是否婚嫁、年龄多大,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始终平和,甚至带着笑意,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如石破天惊,冲击着在场所有人固有的观念。
那些闺秀们听得目瞪口呆,有人觉得荒谬绝伦,有人隐隐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欧阳修、梅尧臣、石介等人则是眼中异彩连连,他们从冰可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不同”
,此刻有了更清晰的轮廓,那是一种对生命本身、对个体价值的全然不同的认知与尊重。
李蕙兰脸色难看,强辩道:“张娘子此言,未免离经叛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恪守闺训,辅佐夫君,教养子女,方是正道!
抛头露面,妄议外事,岂是良家女子所为?”
冰可轻轻摇头,笑容依旧:“李娘子,何为‘道’?是千百年来的陈规陋习,还是顺应人性、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所长、活得畅快自在的‘道’?‘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本身,便是对女子智慧的轻视与束缚。
有才无德,固然是害;但有德无才,亦难立世。
女子读书明理,开阔眼界,拥有傍身的本事与独立的见解,于己,可保立身之本;于家,可兴门楣之慧;于国,若有机会,又何尝不能贡献一份心力?这难道不是更大的‘德’吗?”
她看着李蕙兰微微发白的脸,语气转柔,却更显力度:“我并非要所有女子都像我一样。
我只是希望,女子能有选择的权利,选择安稳或冒险,选择依附或独立,选择在什么年龄做什么事,选择为何而活。
而不是被一句‘年纪大了’、‘不合规矩’就定了终身,埋没了可能的光华。
女人,无论什么年岁,都该活出自己的精彩,而非活成他人期待的模样。”
话音落下,涵秋轩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帘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流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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