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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汴京惊澜
大宋,东京汴梁皇城福宁殿东暖阁十一月十二
更漏声滴答,将殿外呼啸的北风切割成细碎的、令人烦躁的背景音。
殿内火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坐在御案后的那位年轻帝王眉宇间经年累月沉积的、仿佛已沁入骨髓的孤寒。
赵祯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御案上堆积的奏章依然如山,西北边患、黄河凌汛、三司度支、朝堂上那些老生常谈却又不得不应对的扯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八年的时光,足够将那个曾经会因为一句关心而雀跃整日的青涩少年,磨砺成如今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眉间总凝着化不开倦意的成熟帝王。
他处理政务愈发老练沉稳,乾纲独断时隐隐已有雄主气度,只是那双眼睛,在不经意望向殿外某处虚空时,总会流露出一丝极淡、却极深的空茫与疲惫,仿佛灵魂的某一部分,早已遗落在某个不可追回的时空里,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精密运转、却失去了最重要温度的国家机器。
八年前那个春夜,平康坊小院中骤然亮起又熄灭的诡谲蓝光,那人消失在光影中最后回眸的泪眼与那句“要等我回来”
,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烫在他的心口,日日夜夜,灼烧着他的神经。
最初的两年,他几乎是数着时辰在过,望眼欲穿,盼着那个淡蓝色的“门”
会突然在任何地方出现,她会像当年突然闯入他的世界一样,再次笑嘻嘻地跳出来,喊他“赵助理”
或“受益”
。
他保留了她在礼部的一切职衔俸禄,哪怕言官再三劝谏“不合祖制。”
他命人精心维护着平康坊那处小院,一草一木都按她离开时的样子,不许变动分毫,他甚至秘密派遣皇城司的精干人手,以各种名义在全国范围内暗访查探,寻找任何关于“异人”
、“天降”
或类似她口中“法器”
的蛛丝马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时光无情地流逝,一年,两年,五年……希望如同指间沙,越握紧,流失得越快。
朝政的繁杂,太后的薨逝(刘太后1033年3月),他真正独掌大权后的种种博弈与制衡,将他所有的精力与时间压榨殆尽。
那份锥心刺骨的思念与等待,逐渐从撕心裂肺的剧痛,沉淀为一种深植于骨髓的、近乎麻木的钝痛,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刻,比如看到那件她亲手缝制、已略有些脱绒却依旧被他每年冬日郑重穿在衮服内的羽绒服;比如展开那幅她送给他的神韵生动的油画像;比如在某个疲惫不堪的深夜,耳边恍惚又响起她哼唱的旋律,才会猛地翻涌上来,呛得他喉头发紧,眼眶酸涩,还有她给他画的地图……
“冰可……”
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指尖拂过御案一角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匣。
里面整齐收着她当年写给他的、那些字迹歪扭却充满鲜活气的“信”
,以及那枚彻底黯淡的黑色手镯,每看一次,心口的空洞便仿佛被冷风吹过,寒意凛冽。
“八年了……你究竟在哪里?你说过会回来……你骗我……”
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怨怼,更多的却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场跨越时空的相遇,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他少年时一场过于美好、以至于纠缠半生的幻梦?
“官家,”
石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碗温热的参汤放在御案边缘,声音带着老内侍特有的恭谨与担忧,“夜深了,您批了快三个时辰的奏章了,歇歇吧,龙体要紧。”
赵祯恍若未闻,目光依旧落在虚空某处,石全暗自叹息,这八年来,官家勤政到近乎自虐,身子骨看着尚可,精气神却仿佛被抽走了一半,尤其是独处时,那种孤寂清冷的气息,让人看着心酸,他知道根源在哪,却无能为力。
就在此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寻常宫人走动的急促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即,一个刻意压低的、属于皇城司特殊信使的暗号叩门声响起。
赵祯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闪过一丝锐利,这个时辰,以这种方式直达福宁殿的密报,绝非寻常!
西北?还是……
“进来。”
他沉声道,声音已恢复了帝王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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