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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是真正的两全,是救回林溪,也不辜负赵祯的深情。
她低头看着左手腕上那个黑色手镯,裂纹密布,只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固执地闪烁,没有信号,急不得,陈雨涵他们需要时间,而她,也需要时间,在这个时空里,安抚好这个为她痴等八年、不惜以身犯险的“小傻瓜”
。
作为一个帝王,从相对安全的延州城,亲自跑到两军对峙、杀机四伏的边境隘口,只为了第一时间接应她,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万一……万一他在混乱中出了什么事……冰可不敢再想下去。
“小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她对着虚空,仿佛赵祯就在眼前,声音带着心疼的哽咽,“万一你有什么事情,我又害了你……”
自责和担忧再次涌上,但很快被她强行压下,不,不能再陷入这种无用的情绪漩涡,她已经害死了林溪,绝不能再让赵祯因她而涉险,她要振作起来,清醒过来,在这个手镯信号恢复、能够返回现代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好好地、清醒地活着,处理好与赵祯的关系,也……整理好自己的感情。
她爱林溪吗?
爱,那种爱是炽烈的、宿命般的,带着穿越时空也要相守的决绝,他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最初的温暖和依靠,是她黑白人生里闯入的浓墨重彩,是她想要带回现代、在亲友见证下携手一生、生儿育女的男人。
他的爱纯粹、专注、深邃与忠诚,把她当成全部的世界,失去他,如同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半心脏,痛彻心扉,永难愈合。
她爱赵受益吗?
也爱,这种爱更复杂,夹杂着心疼、怜惜、欣赏,还有被他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依赖着而产生的强烈满足感和保护欲,他像个被困在黄金牢笼里的孤独脆弱的孩子,把她当成了唯一的光和氧气,他的爱,厚重如山海,带着帝王的偏执与霸道,却又在她面前卑微到尘埃里,他说她是他的命,冰可毫不怀疑,这份沉甸甸的、以江山为背景的深情,同样让她无法不动容,无法不心疼。
两份爱,都如此沉重,如此真实,一份已戛然而止,成为永恒的伤痛与未竟的承诺;一份正炽烈燃烧,等待她的回应。
冰可并非钻牛角尖的人,作为现代独立女性,更是见惯了情感纷纭的整形医生,她深知沉溺痛苦于事无补,此刻,头脑在热水的安抚和信念的重塑下,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冷静。
既然手镯信号尚未恢复,归期未定,那么她在这个时空的日子还要继续,林溪的遗愿是让她活下去,回去救他,赵祯的深情是她无法回避,也不愿再伤害的现实。
“原来……这就是双全法吗?”
冰可望着手腕上那点微弱的红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又释然的弧度,“不是同时拥有,而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履行不同的承诺,承担不同的爱……”
她无法同时回应两个男人,但或许,命运给了她另一种可能:在这个时间线,珍惜眼前人,安抚赵祯八年等待的伤痛;在未来,当她逆转时间,救回林溪,在那个改变了的时间线里,与他携手未来。
这想法近乎疯狂,带着自我安慰的色彩,但对于此刻濒临崩溃又必须找到支撑点的冰可而言,却是一根救命稻草,它让她从自怨自艾和情感泥沼中挣脱出来,有了一个清晰的方向,活下去,为了林溪的遗愿,也为了不辜负赵祯的深情。
思绪理顺了对林溪的刻骨铭心和对赵祯的复杂深情,冰可原本混乱不堪的心境,如同被梳理过的丝线,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
然而,人的感情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当那些被压抑在角落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时,冰可又忍不住苦笑起来。
李元昊。
这个名字,在宋人的语境里,是暴君、是叛贼、是西北边患的根源,范仲淹提起他时要咬牙,狄青提起他要拔刀,就连赵祯,在国书上写下“西夏元昊,暴戾无道”
时,字里行间也满是冷厉的杀意。
可冰可对李元昊,却恨不起来。
她是穿越者,对“华夷之辨”
没那么多执念,虽然这也是事实,在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纪,西夏早已是中华民族历史的一部分,李元昊是教科书上的历史人物,而非不共戴天的仇敌,更重要的原因是,李元昊对她,是真的好,带着粗粝的、霸道的、甚至血腥的底色。
他囚禁过她,在芦子关,外面烽火连天,却给她一个宁静奢华的环境,在军帐里对她用过强……那些经历,冰可无法释怀,但同样无法否认的是,在那些行为的背后,是一个不懂如何温柔、只知道用征服和占有来表达爱意的西北汉子,在用他仅会的方式,笨拙而疯狂地对她好。
他会亲自烤羊肉给她吃,他会搜罗各种新奇的小玩意送到她帐中,哪怕冰可对那些银器玉器没什么兴趣;他会因为她的一句夸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咧嘴大笑;他会在她受伤时,暴跳如雷地命人砍了军医的脑袋,然后又亲自笨手笨脚地给她上药……
“你这疯子……”
冰可喃喃道,想起李元昊那张粗犷、桀骜、却对她露出温柔的脸,心中五味杂陈,“你对我是很好,可你的好,我真的受不起啊。”
她不是铁石心肠,李元昊的真心,她能感受到。
可一个人的心只有拳头大,装了林溪,装了赵祯,已经拥挤不堪,哪里还有李元昊的位置?就算她是女海王,也没有精力再养这条史前巨鳄了。
“元昊,谢谢你。”
她在心中默默说,带着真诚的歉意,“谢谢你对我好,可我……真的装不下你了,下辈子吧,下辈子你要是先遇到我,我或许会考虑一下,这辈子,算了。”
嘴角不自觉挂上一丝苦笑,这情债,真是越欠越多。
然后,是耶律宗真。
那个在15岁初遇时就眼睛亮晶晶围着她转、被叫“小屁孩”
也不生气、时隔八年依然念念不忘、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从李元昊手里把她劫走的辽国皇帝。
那个在她面前卸下所有帝王铠甲、蹲在床前卑微祈求、流着泪说“不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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