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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别过脸轻咳，随后接过天师殷勤递来的书册，捻开书页：
“昨日我们读到了此处，是么？”
天师连连点头，看起来开心又期待，令他的思绪呼地飘回往昔。
初到皇子府的那段日子，他总是喜欢偷看楚明渊。
男人时常独坐书案旁处理事务，他便也有样学样地搬来椅子，端端正正坐到案边。
只是那时候，他认识的字还太少，只能硬着头皮翻阅那些晦涩难懂的书册。
楚明渊当时并未拆穿他，但翌日一早，他就惊喜地发现案上多出一沓字帖与画本。
自那以后，二人便常常并肩坐在桌边，他读书写字，楚明渊则在一旁处理谋划筹策之事，时不时握住他的手，手把手地教他运笔。
时过境迁，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也有教导别人识字的一日。
虽然他很有自知之明，担忧自己在写字方面会误人子弟，奈何天师只愿跟着他学，他也只好模仿楚明渊当年教自己的样子，教天师写字。
“此处要有个小小的勾回，须得轻盈……”
霜序微微用力按住天师指节，指引笔锋划向正确方向，“就像兔子，每一只都拖着短短的尾巴。
记住了么？”
覆在手背上的那几根指骨生得匀亭而纤长，天师的视线直愣愣地随之移动，压根没留意他方才说了什么，诚实摇头。
“你啊，总是不认真听我说话。”
他曲指敲了敲天师额头，“等你认识的字足够多，才能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字。
你难道不想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名字？”
天师想了想，比划道：“我想要一个属于你的名字。”
闻言，霜序怔住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渴望从头到尾属于楚明渊。
那时的楚明渊是否也如同此刻的自己，既感动，又被这沉甸甸的依赖压得喘不过气？
“霜序！”
见他愣神，天师着急地唤了一声。
霜序回过神来，对他弯起眼睛。
他虽然在笑，那双琉璃般的眼眸却不再清澈见底，变得雾蒙蒙的，仿佛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雾霭。
天师隐隐觉得不安，连忙攥紧霜序的手。
“没事。”
霜序似是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低头把天师的注意引回手中毛笔。
他的耐心似乎无穷无尽，无论天师的心思飘到哪里，无论一个笔画需要重复多少遍，声音与神情都始终温和。
而天师一面心猿意马地学，一面暗自挪动身体，悄没声息地将霜序圈进自己臂弯和胸膛形成的包围。
霜序并不在意这点小动作，只是他如今身体太弱，身后那具身体又如暖炉般温热地烘烤着他，没过多久，他就被熏蒸得发软，眼皮一点点坠下，最终软软地靠在天师胸膛前昏睡过去。
天师立刻抛开书册，心满意足地捏起少年的手，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揉捏手指。
“别，别咬我……”
霜序于睡梦中不满地哼哼，想推开天师。
但他身上实在绵软无力，反倒把自己推得向一旁栽倒。
天师急忙伸长手臂，托住霜序的脑袋。
霜序枕在他的小臂上，约莫是觉得触感尚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很快再度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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