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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却充满了混乱悲伤与扭曲“转化”
意念的奇异力量,正试图从江之栩的手掌涌入他的身体,想要将他“同化”
,将他“转变”
。
然而,那股力量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便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被吸收了,被……抚平了,被某种更高层次、更本质的、至阳至刚又包容万象的力量,轻易地“容纳”
了。
是太阳印记的力量,是化神境巅峰的修为,是那三百年墟时淬炼出的、坚不可摧的道体与神魂,更是他心中此刻,并无半分恐惧、怨恨,亦无丝毫排斥、怜悯,只有一片沉静的、想要“解决”
此事的清明。
“你看,”
萧云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微微收拢手指,将江之栩冰冷的手更紧地握了握,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我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春雷炸响在江之栩早已冰封死寂的心湖。
他没事。
他碰了我,他没有变成花。
他没有被我“诅咒”
。
我不是……怪物?
这个认知,如同最炽烈的阳光,瞬间刺穿了江之栩灵魂深处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的黑暗与冰层。
一股巨大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狂喜、茫然、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委屈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哇——!
!
!”
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将三百年积压的所有痛苦、恐惧、孤独、委屈、绝望……都尽数倾泻出来的嚎啕大哭,从江之栩喉咙深处迸发!
他不再是压抑的啜泣,不再是无声的流泪,而是像一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不管不顾地,放声痛哭!
他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冲刷着他苍白的面颊,滴落在他和萧云凛交握的手上,滴落在身下的黑色巨石上,滴落在周围的血色山茶花瓣上。
而就在他这毫无保留的、彻底的崩溃与宣泄中,异变,悄然发生。
那些被他泪水滴落的血色山茶,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浓艳欲滴的红,像是被泪水洗涤,一点点淡去,褪色,仿佛鲜血被稀释。
然而,褪去的红色并未消失,而是缓缓地、神奇地,转化为了一种温暖的、明亮的、仿佛内蕴阳光的……淡金色。
起初只是泪滴直接落下的几朵。
很快,那金色如同拥有生命般,以那几朵花为中心,向着四周缓缓蔓延、晕染开去。
一片花瓣,两片花瓣,一朵花,两朵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金墨,金色的涟漪在血红色的花海中荡漾开来,所过之处,凄艳的血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明亮的淡金。
不仅仅是颜色。
花的形态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花瓣似乎更加舒展,更加饱满,少了几分妖异凄厉,多了几分端庄温婉。
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带着血腥味的悲伤花香,也渐渐淡去,转化为一种清雅悠远的、带着阳光和草木气息的芬芳。
更惊人的是,在江之栩脚边,那几朵从父母骨灰坛碎片中挣扎盛开的、原本最为鲜红刺目的山茶花,变化最为剧烈。
它们几乎是瞬间褪尽了所有红色,花瓣变得完全透明,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而在那透明的花瓣中心,一缕缕璀璨夺目的、仿佛熔化的黄金般的金色光芒,由内而外地透射出来,将整朵花映照得如同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小太阳!
那是……凝聚了至亲无悔之爱、超越了生死界限的……金色山茶!
江之栩的哭声,在眼角余光瞥见那几朵金色山茶的瞬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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