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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在手里晃了晃，光影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论在他背上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人儿顶着这么张脸，还有着毛茸茸的栗子脑袋。
月光从巷子口的缝隙里漏进来，把都都丸的头发照出一圈柔软的光晕，毛茸茸的，像秋天成熟的栗子壳。
真是。
可爱死了。
他把脸往都都丸的肩窝里埋了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得像是夜风无意间吹出的一道波纹。
心跳好像快了一点，但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伤口在疼。
“都都大人？”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一色都都丸还是没吭声。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灯笼照出的那一小片青石板路面，牙关微微咬着，脸上的表情被夜色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耳朵尖露在外面，被夜风吹着，有点红。
论看着那只红透的耳朵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满满的，胀得他肋骨有点疼——不是伤口的疼，是另一种疼，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生根，把根须扎进了骨头缝里。
他没有再追问。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起来。
都都丸感觉到鸭乃桥论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温热的，均匀的，一下一下，像潮水拍打着岸边。
心跳隔着衣物传过来，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脊梁骨上。
是活着的。
温热的，活着的。
“你这个人，”
鸭乃桥论似是感觉到了，在一色都都丸肩上轻轻说，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含含糊糊的，“真是……”
他没说完。
都都丸等了等，没有等到下文。
论在说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一刻很好——夜风很好，月光很好，都都丸背上的温度很好。
好到他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让这条路走到尽头。
背上传来均匀的呼吸，论睡去了。
他把脸埋在都都丸的肩窝里，像一只倦极了的猫，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安心闭眼的地方。
都都丸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鸭乃桥论的侧脸。
论睡着的时候，嘴角那道细细的伤疤显得格外清晰，从唇角斜斜地延伸到下颌，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所有的伪装都卸下来了——没有笑意，没有从容，没有演技，只有一张年轻的、带着旧伤的、毫无防备的脸。
都都丸把目光收回来，抓着鸭乃桥论的手收紧了一些，继续往前走。
灯笼在手里晃着，光晕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像是这条夜路永远走不到头似的。
但他不着急。
论也不着急。
他在都都丸背上，在这个人温热的、沉稳的、永远不会丢下他的背上，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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