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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我们都看到了。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陪林跃在训练场上加练。
秦锐说，我跑得快，我给你做示范。
江远说，我节奏好，我给你卡时间。
我说，我陪着你跑，你跑多少我跑多少。
林跃没有说话。
他站到了起跑线上。
那天晚上，他跑了十遍四百米障碍。
第一遍，他摔在了高墙上。
第二遍，他摔在了独木桥上。
第三遍，他摔在了低桩网里。
第四遍，他咬着牙跑完了全程，但时间比及格线慢了十五秒。
第五遍，慢了十秒。
第六遍，慢了八秒。
第七遍，慢了五秒。
第八遍，他跑进了及格线。
第九遍，他在高墙前面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们。
“我能不能……”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能不能只跑第九遍和第十遍？中间让我歇一会儿？”
秦锐想说什么，被江远拦住了。
“歇吧。”
江远说，“歇十分钟。”
林跃坐在训练场边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夜空。
天上有星星，不多，稀稀拉拉的，像被谁随手撒了一把。
他的脸上全是土和汗的混合物，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跃儿。”
“嗯。”
“你还行吗？”
他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晖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想飞吗？”
我想了想：“因为喜欢？”
“不只是喜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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