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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二年立冬次日,天刚破晓,大名府城外驻扎的御前护卫全数集结,甲胄齐整,持刀列队,气势森严。
苏允清四人换上钦差官服,手持御前金牌与圣旨,径直奔赴大名府城北军器坊、军匠营,守门军士见来人阵势浩大,刚举枪阻拦,周承安上前一步,亮出御前金牌,厉声喝道:“朝廷匠政巡察使奉圣旨查办军坊贪腐、残害军匠一案,尔等敢拦,便是通同作恶,按军法处置!”
军士见状,吓得面色惨白,慌忙收枪跪地,不敢再有半分阻拦。
此时,大名府知府、军器监驻府官员、军中守将早已接到通报,匆匆赶来,一行人强作镇定,上前见礼。
知府拱手躬身,眼神闪烁:“不知钦差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不知大人前来,有何要务?”
苏允清不与其多言,立于军匠营门前,高举圣旨,朗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河北大名府官私勾结,侵吞军饷、盗卖军料、苛待军匠、造劣质器,危及边防,命巡察使苏允清,即刻接管大名府军器坊、军匠营,封存账册物料,缉拿涉案人员,严查严办,军中敢有阻挠者,以通敌论罪,先斩后奏!”
圣旨宣读完毕,知府与军中将领脸色骤变,浑身发抖,却只能跪地接旨。
苏允清收起圣旨,目光冷厉扫过众人:“即刻交出军匠营、军器坊所有账册、物料库钥匙,全数传唤管事匠头、值守官吏,不得延误!”
“大人,这军匠营乃军中要地,外人不可擅入,账目更是军机要务,还请大人……”
守将试图狡辩阻拦,话未说完,便被苏允清厉声打断。
“陛下圣旨在前,你敢抗旨?分明是心中有鬼,妄图遮掩罪证!”
苏允清一声令下,“护卫听令,将涉案知府、军器监官、军中将领就地控制,收缴兵符印信,若有反抗,即刻拿下!”
御前护卫闻声而动,瞬间将几人围困,收缴印信兵符,牢牢看管。
其余随行官吏、军士见状,吓得不敢动弹,尽数听命。
四人随即分工,分头彻查,不留一丝死角。
周承安带人直奔账房,封存历年军饷拨付、物料领用、军器产出账册,逐页核对查验。
不过半个时辰,便发现账册漏洞百出,伪造痕迹明显,朝廷拨付的粮饷、精铁、皮革,大半无入库记录,出库账目更是篡改涂抹,与实际库存全然不符,贪墨盗卖痕迹一目了然。
温舒窈亲赴物料库、军器成品仓,逐一清点核验。
库房内劣质碎铁堆积如山,牛皮布料腐朽不堪,成品军器架上,刀剑刃口薄弱、甲胄铁片稀疏,用手一掰便变形破损,全然达不到军用标准。
而账册上记录的上等物料,不见踪影,数千件合格军器,更是无迹可寻。
陆清禾直接带人进入军匠营营房,刚踏入营区,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霉味与血腥味。
营房低矮拥挤,脏乱不堪,伤病军匠横七竖八躺卧在地,无人照料,不少人高烧不退、伤口溃烂,奄奄一息。
更有数十具军匠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等待掩埋,景象惨不忍睹。
陆清禾立刻召集随行医工,取出药材,就地搭建救治点,为伤病军匠清创、喂药、诊治,同时安排护卫清理营房,妥善收敛逝者尸体。
苏允清亲自巡查军器坊劳作区,只见军匠们面黄肌瘦,衣衫破烂,浑身带伤,在监工棍棒下勉强劳作,动作迟缓,毫无气力。
见钦差到来,又有护卫震慑,监工再也不敢肆意打骂,军匠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眼中满是委屈与渴求。
苏允清走到一名老军匠面前,沉声问道:“此处粮饷是否足额发放?物料是否为朝廷拨付的上等精料?是否有人肆意欺压打骂你们?”
老军匠看着苏允清,又看了看被控制的知府等人,终于放下顾虑,扑通跪地,身后一众军匠也纷纷跪倒,放声痛哭。
“钦差大人,我们冤枉啊!”
老军匠声泪俱下,“朝廷拨的粮饷,我们三年未曾领到分毫,每日只有半碗稀粥果腹,上等精铁、好牛皮全被他们偷卖,逼着我们用烂铁造兵器,做慢了、做不好,就是一顿毒打,病死、饿死、打死的兄弟,数不胜数啊!”
“他们把军器偷卖给边境商贩,谎报损耗,我们敢怒不敢言,告状就被关起来活活打死,求大人为我们做主,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众军匠纷纷哭诉,声声血泪,将多年来的苦难与官吏贪腐恶行,尽数道出。
苏允清听得怒意翻涌,高声对众军匠说道:“诸位放心,涉案恶吏已然被控制,所有罪证均已查实,朝廷定会严惩不贷,为你们讨回公道!
从今日起,停止苛责劳作,先行医治伤病,粮饷即刻补发,上等物料三日内便到,再也无人敢欺压你们!”
话音落下,众军匠跪地叩首,高呼谢恩,哭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午后,各方核查完毕,罪证悉数汇总:知府、军器监官员、守将三人勾结,三年间侵吞军匠粮饷、盗卖军料军器,涉案银两高达数十万两,残害军匠数百人,制造劣质军器数千件,险些贻误边防军务。
苏允清当即下令,将三名主犯及涉案匠头、亲信悉数收押,打入大名府大牢,等候押解回京受审。
同时下令,开放军匠营粮仓,补发拖欠粮饷,全力救治伤病军匠,整顿营房秩序,彻查所有涉案人员,绝不姑息。
周承安快速整理账册罪证,温舒窈封存劣质物料与军器,等待新料调拨,陆清禾全力救治伤病匠人,安抚军心。
大名府军坊的贪腐毒瘤,被彻底揭开,一场针对军匠营的全面整顿,就此拉开帷幕,关乎边防安危的军匠弊政,终于迎来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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