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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敛去的刹那，明昭怀只觉脚下一空，下意识便攥紧了沈贶宁的袖角，另一只手还不忘护着方才没吃完的半串糖葫芦，惊得眉头皱起：“二师兄！
你这法子也太猝不及防了！”
容歌闻声回头，翠色广袖随罡风轻扬，桃花眼弯着惯有的轻佻笑意，语气散漫，没一点架子：“小丫头，是师兄不周”
他腰间阵盘流光暗转，连带着两人周身都漾开一层温润的灵力，消解了高空的罡风与寒意。
沈贶宁被明昭怀攥着袖角，望着身侧翻涌的流云，掌心那枚贴身玉印微微震颤。
她看向容歌，声音清冽好奇道：
“师兄我们去哪”
那沉静模样，倒与身旁咋舌的明昭怀截然不同，让容歌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暗忖果然如初见时那般，活脱脱是个小版的纪期寅。
耳畔已无苏堤城的鼎沸人声，唯有猎猎罡风卷着寒意，刮过衣袂发出簌簌轻响。
容歌桃花眼弯起，语调依旧轻佻：“去剑宗驻地飞舟……”
他想了想姜如倚的话又道：
“启程还有十日，你们可以回慈幼院看看收拾一番。”
万里之外的昆山雪巅，月晦传讯掠来，剑宗深处轰然一震。
流云殿外云气缭绕，剑影森然，殿内檀香凝寂，数位身着玄色道袍的长老正围坐议事。
掌门司洵子轻叩桌面，想了想，一道灵力化作剑影传讯：
“令期寅与天枢长老携七星弟子速往，暗中接引，周全此事，以防万一。”
十日一晃而过。
灵舟破开云层，像一尾银色的鱼，游弋在万丈高空的寒流里。
剑宗飞舟速度很快，几乎不久时就快到剑宗地界，飞舟上这届剑宗新弟子大多都还是小萝卜头，此时更加兴奋。
护持的剑宗弟子们也不作阻挡，纷纷抱剑站在一旁，笑着看。
明昭怀几乎是扑在船舷边的，兴奋的双眼发光。
脚下是翻涌的云海，重重叠叠，如梦似幻。
她身后，沈贶宁站得笔直，小小的身体裹在姜如倚送来的新弟子棉袍里，目光越过明昭怀的头顶，投向那云海尽头。
那里，有山。
起初只是天边一抹模糊的墨色剪影，随着灵舟疾驰，那墨色迅速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压迫的威严撞入眼帘。
山巅覆雪，万年不化，在日光下泛着皑皑银光，峰峦如剑，错落林立，留得这天地间最凌厉的峰峦。
罡风卷着雪沫，在山巅盘旋。
“阿宁，你看！
那就是昆仑！”
明昭怀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既是激动，也是被那扑面而来的寒意冻得。
沈贶宁怔怔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瞳孔微微收缩。
昆仑孤耸接穹苍，万古寒云锁雪芒。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群峰如剑，直刺苍穹。
主峰隐在厚重的云雾之后，只偶尔露出峥嵘一角。
山腰以下，云海翻腾，雪雾缭绕，仿佛天地初开时留下的混沌；山腰以上，纯粹到极致的白与黑，透着亘古的孤寂与清冷。
灵舟上悬挂的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临行前姜如倚硬塞给她们的。
舟行渐近，昆仑雪景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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