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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一拧，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卷。
烛光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字迹。
工部侍郎郑明远。
河道工程贪墨。
银两去向。
经手人名单。
藏赃地点。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不曾存在。
可老嬷嬷伺候了她三十年，一眼就看出来了——娘娘心情很好。
皇后看完，将纸卷重新卷好，放回竹筒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老嬷嬷会意，躬身退下。
珠帘晃动了几下，重新归于平静。
皇后靠在软榻上，看着案上那盏孤灯。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少女，第一次进宫，看见那个坐在凤位上的女人。
那女人生得很美，笑起来温柔极了，可眼底的寂寞，却像这宫墙一样深。
后来她成了皇后，才明白那种寂寞。
这宫里，没有一个人能信。
没有一个人。
可后来，她遇见了顾家那丫头。
那丫头小时候跟着她阿娘进宫，在御花园里追着一只蝴蝶跑，一头撞在她身上。
她低头看，那丫头也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半点不怕。
“你是谁？”
那丫头问。
她笑了。
“我是皇后。”
那丫头眨眨眼。
“皇后是什么？能吃吗？”
她笑得直不起腰。
从那以后，顾家那丫头就常来宫里。
那丫头不怕她，不讨好她，只是来陪她说话，陪她喝茶，陪她看那些她一个人看了许多年的花。
后来那丫头长大了，有了心上人。
那丫头跟她说：“娘娘，我喜欢一个人。”
她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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