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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军饷贪墨案的审理,推进得比陈景殊预想中更顺,却也比他心底忌惮的更险。
张云帆伏法的消息传出不过三日,钦差行辕外的喧嚣便未曾停歇。
百姓夹道欢呼,捧着清水与素饼守在府外,只求见一眼青天大老爷;被牵连的小吏瑟瑟投案,供出一串依附李茂的同党名字;就连户部那些素来油滑的老吏,也收起了推诿敷衍的嘴脸,每日天不亮便抱着卷宗赶来,生怕慢了半步落得个抗旨的罪名。
可陈景殊清楚,这表面的沸腾之下,是暗流汹涌的冰面。
张云帆不过是垫在最底层的一颗棋子,是李茂推出来挡灾的幌子。
他招供的每一句话、交出的每一份文书,都精准地停在“贪腐”
二字上,再往前一步,便触不到核心。
李茂至今仍稳坐户部郎中之位,虽被传唤过两次,却总能以“核对账册”
“调取档案”
为由拖延,每次见驾都一副恭谨惶恐模样,偏偏抓不住半分实据。
而那些被揪出的军中叛徒、转运司恶吏,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只供出“贪墨私分”
的表层罪责,绝口不提背后的指令与更深层的阴谋。
陈景殊指尖捻着一张刚整理出的转运路引,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路引上“云州转运司”
的朱印鲜红刺眼,旁边的签收人字迹潦草,与王怀恩平日的手笔判若两人。
他抬眼看向案前躬身的书吏,声音冷得像窗外未化的春寒:“李茂那边,如何了?”
书吏心头一凛,连忙回话:“回大人,李郎中今日一早便去了户部值事,说是‘需梳理北疆旧档,配合钦差核查’,暂未到行辕应卯。
属下派人去请,他只说待处理完手头要务,即刻便来。”
“即刻?”
陈景殊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他是在拖,拖到证据湮灭,拖到证人封口,拖到这桩案子,只剩一堆无关痛痒的贪腐账目。”
他将路引重重拍在案上,发出“啪”
的一声轻响,震得桌上卷宗微微晃动。
“传我令,不必再请。
即刻封查李茂在京宅邸,搜查其书房与密室,凡与北疆军饷、转运文书相关的物件,无论公私,尽数带回行辕。
另外,传李茂亲随到案问话,若有半分隐瞒,以同党论处。”
命令下达的瞬间,行辕内的金甲卫士应声而起,腰间佩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景殊知道,这一步,是破局的关键。
张云帆的供词是虚,李茂的密室才是实。
当年王怀恩藏下的密函、李茂截留军饷的铁证、甚至是那封被截获的陆衡远家书,必然都藏在李茂能掌控的隐秘之处。
只有拿下李茂,才能顺着这条线,摸到那盘根错节的根骨。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的密室里,烛火跳动,映得陆衡川面色愈发沉凝。
他刚从北疆归来不过半日,带回了雁门关粮台副将的供词、云州军营凶手的认罪书,还有从军中搜出的、当年被截留的军粮底账。
一叠叠文书摆在紫檀木盒旁,每一份都沾着北疆的风雪与将士的血泪。
“临砚那边,应该动手了。”
陆衡川指尖抚过供词上“李茂亲令截留”
的字样,眼底锐光一闪。
他身边的陆家旧部副将躬身道:“公子,需不需要我们派人盯着李茂的宅邸?若他敢毁证,属下直接拿下!”
“不必。”
陆衡川摇头,声音沉稳,“李茂背后的人,比我们想的更谨慎。
他若要毁证,早便动手了,不会拖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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