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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压腿,指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地面,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看台。
他没敢抬头,只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余光一点点往那个熟悉的角落扫,果然,江亦已经坐在了那里。
依旧是上次那个最偏僻、最安静的角落,远离人群的喧闹,周围的座位全都空着,压根没人敢靠近,生怕沾染上他身上的冷意。
江亦把外套搭在腿上,单手撑着下巴,坐姿笔直挺拔,目光直直地落在球场上他的身上,周遭的热闹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自成一片安静的小天地,哪怕隔着人群,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独有的气场。
叶瑾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慌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活动手腕和脚踝,可脸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连带着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弯腰压着一条腿,整整三分钟都没换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江亦的身影,压根没察觉自己的反常。
“叶总,你再这么压下去,腿非得抽筋不可。”
王浩抱着篮球跑过来,一脸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拎着一瓶冰镇矿泉水,随手递给叶瑾,“赶紧喝点水缓一缓,三班那帮人已经在场上装起来了,又是胯下运球又是转身跳投,实际上菜得一批,也就骗骗他们班的小女生。”
叶瑾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慌乱,轻声辩解:“我没紧张。”
“是是是,你没紧张,就是把一条腿快压麻了。”
王浩毫不留情地拆台,指着不远处三班的方向,压低声音跟他吐槽,“我跟你说,刚才我路过他们那边,听见李子恒跟队友放狠话,说今天要让你连球都摸不到,嚣张得没边了。
你待会上场别客气,该防就防,该撞就撞,我给你兜底,绝对不让你吃亏。”
叶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李子恒正抱着篮球,在队友面前耍帅,一个三步上篮没进,球狠狠砸在篮筐上,弹出去老远,他却嘴硬地说自己没发挥好,是场地的问题,那副滑稽又尴尬的样子,引得旁边三班的女生尴尬地赔笑。
叶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压根没把他的狠话放在心上,他打球从来不是为了争输赢,只是想认真对待每一次上场的机会,更想让看台上的那个人,看到自己全力以赴的模样。
球场边的热闹还在继续,各班同学陆续到齐,看台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一切。
隔壁班的男生凑在一起,打赌这场比赛谁会赢,输的人要给全班买棒棒糖;女生们则拿着小镜子,一边补妆一边讨论球场上的帅气男生,话题三句不离江亦和叶瑾,小声的八卦声飘到叶瑾耳朵里,让他的脸颊又忍不住泛起红晕。
“你看江亦,真的来看比赛了,全程都盯着叶瑾,眼神也太温柔了吧,平时对别人冷冰冰的,差别也太大了。”
“可不是嘛,上次班长找他问数学题,他头都没抬,今天居然能在操场坐这么久,这还不明显吗?”
叶瑾假装没听见,低头拍着手里的篮球,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底的甜意像冒泡的汽水,一点点往上涌。
他偷偷抬眼,再次看向看台,刚好对上江亦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仅仅一秒,叶瑾就慌忙移开,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没等多久,裁判就拿着哨子走到球场中央,示意双方队员上场。
看台上的喧闹声瞬间拔高,各班的加油声此起彼伏,乐文茵举着小喇叭,率先喊起了加油,声音亮得穿透整个操场:“五班加油!
叶瑾加油!
五班必胜!”
周围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叶瑾的脸颊更红了,低着头,跟着队友走到球场中央,准备跳球。
他抬手扯了扯球衣,指尖微微收紧,不经意间抬头,又一次对上江亦的目光。
这一次,江亦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
就这一眼,叶瑾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彻底烟消云散,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裁判吹响哨声,将篮球高高抛起,比赛正式开始。
三班的队员身高占据绝对优势,率先抢到了球,快速传球,进攻节奏极快,直奔五班篮下。
五班的防守还没完全跟上,阵型有些散乱,对方一个利落的上篮,轻松拿下两分。
看台上三班的加油声瞬间炸开,李子恒跑回后场的时候,故意从叶瑾身边擦过,嘴角带着不屑的嗤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叶瑾耳朵里:“就这水平?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
叶瑾没理他,只是微微弯腰,压低重心,做好防守的姿势,眼神专注地盯着对方的运球动作。
他向来不喜欢与人争执,比起嘴上逞强,他更愿意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球场上的事,就该在球场上解决。
下一回合,五班发球,队友刚接过球,就被三班的队员死死围住,防守压得极近,整个人被堵得动弹不得,慌得手忙脚乱,球在手里颠了两下,眼看就要被对方断掉。
情急之下,队友只能朝着叶瑾的方向胡乱一传,那球传得又偏又急,直奔边线而去,眼看就要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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