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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男人略显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标本室内的静默。
叶舟没有抬头，专注地将一只蝴蝶的前足嵌入鸢尾花瓣。
他动作极稳，死去的鳞羽在他指尖缠转，亲吻。
他如愚弄生死的魔法师那般，赋予这片破碎新的永恒。
“顾警长，”
叶舟放下珠针，声音淡的像加了冰的白开水，“同一个问题您问了九年，从警长问成了私家侦探，很遗憾，我的答案从未变过。”
他抬起眼，眸光如死物那般宁静。
“我的家人死于火灾，这是事实。”
男人并没有因他的冷淡而放弃追问。
他翻出一本磨旧了皮的笔记本，从里抽出张泛黄的照片。
“这个人，你有没有见过？”
叶舟瞥了一眼，叹道：“我不明白您究竟在怀疑什么？我没有那晚的记忆，您又何必明知故问？”
他直视着顾明寻的眼睛，对方以同样的视线回视着他，仿佛要从他平静的眼底捕捉到一丝波澜，然而，他失望而归。
顾明寻轻扣两下桌面：“细节我不方便透露，但据我推测，你的家人应当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才被人灭口的。”
“证据呢？”
“疑点，一共有三。”
顾明寻拿出另一组照片，“据现场残留的痕迹来看，当时在院内活动的至少有五人，而尸体却只有你的父母和哥哥……”
“这说明不了什么，”
叶舟打断他：“那晚来买烟火的客人很多，即便现场存在其他人，或许他们在着火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这个回答并未让顾明寻满意，他继续道：“尸体发现的位置距离出口仅不到十米，可他们死去的姿势却很奇怪。”
他指着第二张照片，
“他们不是在逃生，倒像是在等待愚蠢之神降临的虔诚信徒。”
他话里带刺，挑衅的意味明显。
叶舟眸色微沉：“院子里储放着很多烟火材料，父亲和哥哥经常在那里制作火药，火药的威力很强，或许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明寻意味深长地一笑：“最后一点，我的直觉，”
他往后一靠：“你不觉得，一个烟火师家庭，在烟火祭当晚全员命丧大火，或许太过巧合？”
他凝视着叶舟：“作为这场巧合的唯一幸存者，你真的，没有隐瞒什么吗？”
一股腐烂的黏湿感在叶舟心头忽地一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冰冷的思绪中抽离。
不得不说，在他观察过的，有生命反应的人类中，顾明寻这种活物，真的很难缠。
九年来，每当他想要忘记的时候，这个活物总会出现到他面前，残忍地逼他撕开自己的伤疤，亲眼看着里面淌出溃烂的粘液。
叶舟不明白他执着于此的原因是什么，他的灵魂里似乎拧着那么团火，连高傲的死神也会为之胆怯。
“警长大人，”
叶舟忽然笑了笑：“您别忘了，巧合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轻松道：“与其您有这个时间盘问我，不如多关心一下您的前妻，听说，她最近常与一位开玛莎力的先生共进晚餐。”
这话一出，警长大人的气息骤变。
叶舟赶在他瞪过来之前，就已经收回表情，他用刷子轻扫着鸢尾花瓣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提。
顾明寻紧拧着眉，一团戾气在他眉间凝固又消散，最终他一字未说，抬手扯松了松衬衣领口。
“对了，”
叶舟眼也不抬，轻飘飘又补了句：“店内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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