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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的心又是一紧。
“不能用异能，就只能用常规方法了。”
艾米丽快速检查了栗花落与一的基本状况，“物理降温，补充水分，密切观察。
我去准备冰袋和酒精。”
她说着，转身往楼下走。
兰波坐在床边，用浸湿的冷毛巾擦拭栗花落与一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少年似乎感觉到凉意，无意识地动了动，烧得迷糊间，竟伸手摸索着，一把抓住了兰波正在动作的手腕，然后紧紧攥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兰波僵了一下，试图轻轻抽回。
但栗花落与一即使病着，力气也不小，反而抓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他只能任由对方抓着，用另一只手继续拧毛巾。
艾米丽拿来了冰袋和稀释过的酒精棉片，指导兰波如何放置在动脉处、如何擦拭腋下和腿弯。
整个过程，栗花落与一的手都死死攥着兰波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
兰波的手臂因为一直维持着别扭的姿势而有些发麻。
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栗花落与一断断续续的呓语。
那不再是模糊的法语单词，而是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柔软却急促的语言，音节陌生，语调起伏，像是抱怨，又像是无助的哀求。
偶尔夹杂着几个模糊的、仿佛是人名的发音。
是实验日志中提到过的……兰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栗花落与一的母语。
是他意识深处最原始的语言，是连实验日志都无法抹去的底色。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刺进兰波的心口。
因为他听不懂，他无法理解少年在最脆弱、最无防备的时候吐露的究竟是什么。
兰波希望了解他的全部——包括这无人能懂的梦呓，包括每一个痛苦的根源，包括那片他未曾踏足的、属于“黑之十二号”
的过往疆域。
这种被隔阂在外的感觉，比任何任务失败都更让他感到烦躁，以及……无力。
物理降温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栗花落与一的体温不再攀升得那么可怕，但依旧滚烫。
他似乎在寻找更舒服的凉源，无意识地将发烫的脸颊贴上了兰波因为长时间拿着湿毛巾而变得微凉的小臂，依赖地蹭了蹭。
含糊的呢喃变得低弱，但始终没有停止。
兰波身体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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