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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两秒钟，把手攥成了拳头，又鬆开了。
“受了伤怎么办？自己扛。
老了干不动了怎么办？捲铺盖走人。
你们的儿子呢？跟他爹一样，接著来码头上扛大包。
到了四十岁，腰也坏了，膝盖也坏了，然后呢？然后跟他爹一样，什么都没有。”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那你能给啥？”
声音是从后面传过来的，听不清是谁。
但这一个声音像捅了马蜂窝，紧接著就有好几个声音跟上来。
“就是！
说得天花乱坠，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画饼谁不会画啊！”
“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林姣没有急著回答，等那阵声音稍微落下去一点，才开口。
“我这个人，说话不好听。”
她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是一个商人。
我买下星岛码头，第一，是为了挣钱。
这一点我不藏著掖著，做生意不挣钱，那是做慈善。”
“但我要挣的钱，是从那些要在这里开工厂、建仓库、跑航运的老板们身上挣的。
码头建好了，他们才愿意来。
他们来了，工厂才建得起来。
工厂建起来了，星岛的人才用不著都挤到码头上来扛大包。
你不想扛了，可以去工厂上班；你老婆不想在家閒著了，可以去车间干活。
你儿子读完书，不用再来码头，他可以去办公室坐板凳。”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也不说什么漂亮话。
我就是想让大家在挣钱的同时，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左边慢慢扫到右边，郑重其事道：“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对所有码头的工人进行登记造册，愿意乾的重新签用工合同。
干满一年的，买劳工保险；干满三年的，每年一次免费体检；干满五年的，有底薪、有假期、有季度奖、有年终奖等各种福利。
只要是在码头干到退休的，我们额外有一笔慰问金，逢年过节，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过年的年货，公司有，你们就有。”
“真的吗？”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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