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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伶仃洋的风与影
伶仃洋的夜风，带着咸腥的潮气，刮在脸上像细针。
林栖梧把车停在礁石滩外的密林里，熄了车灯。
远处的旧灯塔，像一根孤零零的手指，戳破墨色的夜空。
昏黄的光，在海面上投下一道摇晃的光柱，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摸了摸胸口的钢笔，笔帽上的“砚耕”
二字，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没有带武器。
澹台隐在邮件里说，只身前来。
他信了，又没完全信。
林栖梧拨开齐腰的野草，踩着湿滑的礁石，一步步走向灯塔。
鞋底碾过贝壳的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离灯塔还有五十米时，他停住了脚步。
灯塔的铁门，虚掩着。
门内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身形挺拔，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看着他。
是澹台隐。
林栖梧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鹰隼一样，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却没有杀意。
“你来了。”
澹台隐的声音，隔着夜风传来，低沉而沙哑，和在粤北村落外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栖梧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
走到灯塔下，他才看清澹台隐的脸。
刀削般的轮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我以为你会带武器。”
澹台隐说。
“我以为你会设埋伏。”
林栖梧回敬。
澹台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转瞬即逝。
“埋伏？”
他哼了一声，“司徒鉴微的人，确实在附近。”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故意引我来？”
“不是引你，是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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