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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走后,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入牢房。
牢房里面阴暗潮湿,只有自左侧的墙角处有一个极小的圆洞。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觅长时间没有喝水,嘴唇有些干燥,她就着铁链的捆绑和身上缠绵不断的痛苦入睡,醒来时便见光亮已从小洞里面透出。
她醒时就已经开始思考对策。
从穆和邀约的那一刻,她和谢衔就知晓是丞相和肃王在背后动手,便是要陷害她,她以身入局,才能釜底抽薪,彻底解决后患。
丞相的心如此之狠毒,不惜用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拉她下水。
他们将她关进牢里,让她成为阶下之囚,然后再用她来威胁谢衔,只为做一件大事,而那件大事并不难猜。
还记得灭门那日,黑衣人在姜府四处搜寻传国玉玺,后来在去临安的路上,他们也因以为传国玉玺在她身上而放过她一马。
传国玉玺是皇帝私底下命令丞相去寻的,丞相寻了十余年才找到姜家,却在与姜老爷的交谈中发生争执,导致他于暗夜将姜府灭门,单是因为姜老爷不肯将传国玉玺交给他么?
设想一下,若是丞相在得知传国玉玺在姜府时将此事禀告皇帝,而皇帝私下命令他将姜家上下灭口以确保传国玉玺踪迹不被泄露,她却逃了出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皇帝真的想要姜家人都死绝,她又怎么可能活下来?就连身为世子的谢衔恐怕都没办法护住她。
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灭门姜家是丞相一个人的主意,皇帝并不知晓,只以为他在照常寻找传国玉玺。
而丞相与姜老爷无冤无仇,却要将姜家灭门,再联想到他同肃王的关系并不干净,不难得知丞相心思不纯,他借着皇帝的命令寻找传国玉玺,可是私底下却是他自己想要,姜老爷得知了丞相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更不会将传国玉玺交上去,因此丞相那么着急杀人灭口。
如此,他们的一切行为也就都说得通了。
越想思路越明晰,姜觅渐渐忽略掉身上的痛苦。
不多时,外面的牢房突然被打开,十几个官吏鱼贯而入,手上都拿了东西,案牍、被褥等,全都一股脑扔进牢房,幸而这牢房还算宽敞,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显得狭窄。
另有两位官吏上前替姜觅解开了铁链,姜觅心知这是谢衔在背后发力。
早在她决心孤身踏入棋局时,就料到不会好受,可是为了真相大白,为了张润生沉冤得雪,她做出的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待姜觅得了自由,官吏低头敛眉道:“姜小姐,我等在外面候着,如有需要,只管出声唤我们。”
姜觅颔首,这群人这才退下。
姜觅没着急走动,而是留在原地,用手揉捏僵硬的胳膊,大概是维持同一个姿势久了,肌肉都有些酸疼。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也没回头。
那人本想走过来吓吓她,见她半点反应都不给,不免出声道:“你就不好奇是谁来了?”
姜觅这才转头看了眼谢衔,他看上去还是如此憔悴,最是招人的桃花眼都像是蒙了层灰似的,如今饱含深情地望着她,只叫人心生怜惜之情,姜觅却知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一切都是谢衔的伪装。
这人别的不行,演戏倒是有一手,骗过丞相和肃王不成问题。
姜觅朝着案牍一侧的小凳走去,刚迈开步子,却感受到身上尖锐的疼痛,不由“嘶”
了一声。
谢衔再也维持不了原先那种游刃有余的淡定,只见他大步上前,将姜觅搂住。
姜觅刚想挣脱,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那晚同阿栈交谈的场景。
夺江山么……
见姜觅整个身子都僵住,谢衔说不疑惑是不可能的,可是内心更多不可忽视的喜悦,他不得不承认,早在姜家被灭门的那一夜,他守在姜府外,看见姜觅从府里跑出来,便深深地记住了她。
随着时间的堆叠,这份记忆越发深刻,直至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消磨。
他将姜觅一把抱起,放在不远处的床褥上,随后半跪下来,为姜觅检查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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