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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云深不知处晨雾未散,莲儿便带着钱城主与嫣儿一同前来。
此行对外宣称是入蓝家历练,实则藏着一桩关乎生死的要事。
入府之后,她依足蓝家门规礼数,敛衽上前,与蓝忘机并肩拜见蓝氏家主与蓝启仁,举止端庄有度,全无半分江湖儿女的散漫之气。
蓝忘机见她如约而至,素来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下意识侧身让出半步,温声开口:“夫人,钱城主,嫣儿,快见过家主与叔父。”
蓝启仁手执书卷,目光在几人身上淡淡一扫,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不必多礼。
莲儿既带嫣儿来,便安心在此历练,不必拘谨,课业与修行自当用心。”
行过拜见之礼,莲儿便引着钱城主往僻静偏院而去,嫣儿安静地跟在身后。
她身形纤细,面色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不敢有半分失礼。
待四下无人,钱城主才凝眉看向莲儿,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顾虑:“莲儿,你真的想好了?药王谷行踪诡秘,谷中规矩严苛,更兼一路凶险万分,你此去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莲儿立于廊下,清风拂动衣袂,眸光却坚定如磐石,语气没有半分迟疑:“自然想好了。
嫣儿自幼便随我,我亲手教导,悉心栽培多年,本是要她日后承袭我宫主之位,绝不能因这先天心疾,让她困死在十八岁的命数里。”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轻快脚步声。
蓝云澈提着书册走近,一眼便瞧见立在一旁的雨梦嫣,孩童眼里满是好奇,脆生生开口:“娘亲姐姐,这位姐姐是谁?生得真好看。”
莲儿抬眼看向儿子,神色淡然从容:“她是钱城主的义女,也是我亲手培养、预备日后承袭我宫主之位的亲传弟子,名唤嫣儿。”
这时蓝忘机缓步自月洞门走来,目光在雨梦嫣略显孱弱的身形上稍作停留,便转头看向蓝云澈,声音清淡却带着教导之意:“云澈,不得贸然打量,需守礼。
这是嫣儿姐姐,上前问好。”
蓝云澈素来听话,当即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嫣儿姐姐好。”
雨梦嫣微微欠身,轻声应道:“小公子客气了。”
魏无羡也晃着陈情笑着凑了过来,伸手揉了揉蓝云澈的头顶,转而看向莲儿,眸间带着几分了然的询问:“莲儿,我方才瞧你们神色凝重,商议得如何?看钱城主这眉头皱的,想必不是小事。”
钱城主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愁绪更浓:“嫣儿这心疾,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唯有传说中的药王谷或有一线生机。
可药王谷隐世不出,寻路已是极难,更何况求药。
此事事关小女性命,不得不慎重。”
魏无羡闻言收了几分笑意,沉吟道:“药王谷确实神秘,世人多只闻其名,难寻其踪,谷中之人更是性情古怪,想要求药,怕是难如登天。”
几日后,蓝家学堂内书声琅琅。
莲儿寻了个间隙,看向堂上授课的先生,敛声轻声开口:“先生,晚辈冒昧请教,不知何为药王之道?”
立在学堂外的蓝忘机负手而立,听见她此问,指尖微顿,素来平静的眼底泛起几分若有所思。
魏无羡也立刻凑到窗边,一脸好奇:“药王之道?那可是玄门中极少有人触及的高深学问,讲究医人医心,用药通神,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学堂内,蓝启仁缓缓放下书卷,抬眸看向莲儿,沉声开口:“药王之道,不止精于医术、辨药炼方,更需心怀慈悲,以救死扶伤为念。
用药如用兵,亦如渡人,非心正志坚者不可习。”
莲儿凝神细听,一字一句暗暗记在心中。
她所求从不是修习药王术法,而是为救嫣儿。
嫣儿自幼身患先天心疾,卦象显示命数堪堪止于十八岁。
为逆天改命,她早已下定决心,寻访药王谷。
这些时日,她除了在蓝家学堂请教药王之道,更是日夜流连于蓝家藏书阁与本门书楼之间,遍阅古籍秘典,细细查寻药王谷的确切方位、谷中规矩渊源,以及药王的性情喜好。
几番探寻之下,莲儿终于得知,这位隐世药王独爱一种阴阳交界之酒。
为此她特意前往阴阳交界之地,寻得阴阳守护者,求来了此酒;又另备一壶致幻酒暗藏身侧,以备入谷之后,万不得已时对药王施用,留作自保与求药的后手。
一切准备皆在暗中悄然进行。
她心意已决,纵使前路荆棘密布、龙潭虎穴,也要亲赴药王谷,为嫣儿争那一线活下去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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