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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拆了，但留在心里的人，还是跨不过去。”
卢卡看着林晚，那道目光里有一种隐秘的同类间的辨识，“林晚，你每天都在这里，但你其实从来没到过海德堡，对吗？”
林晚感觉到心脏那个位置突兀地沉了一下，像是某种年久失修的电梯在空旷的井道里剧烈抖动。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黑啤，苦涩的液体在喉咙里炸裂开来。
“我只是……水土不服。”
她躲开了卢卡的视线，那是由于被戳中内核而产生的生理性畏缩。
酒吧洗手间那面满是涂鸦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消瘦得近乎陌生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带着一抹由于长期抿紧而产生的生硬线条。
林晚撑着冰冷的洗手池，感觉到胃部翻江倒海般的绞痛。
那种恶心不是由于酒精，而是由于一种深层次的、对自我现状的厌弃。
她并没有吐出任何东西，只是那种剧烈的干呕让她浑身都在颤抖。
“林晚？”
安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强硬，“别在里面跟自己的影子决斗。
出来，我们走回去。”
老城的石砖路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
安娜走得很慢，那种刻意的迁就让林晚感觉到一种近乎羞耻的温情。
“我以前在东德，每天早上睁开眼，想的都是怎么翻过那道墙。”
安娜踢开路边一粒碎石，眼神飘向内卡河对岸沉睡的古堡，“后来墙真的没了。
我到了海德堡，拿到了PhD，但我发现，我给自己造了一座更厚的墙。”
安娜转过头，金发在路灯下闪着清冷的光。
“你也在造墙，林晚。
你对自己太狠了。
你学会了喝不喜欢的咖啡，住不习惯的房子，甚至学会了像你母亲那样，用‘我没事’来把自己阉割掉。”
林晚在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那种由于秘密被揭开而产生的惊恐，让她的指尖在寒风中剧烈颤抖。
“我没有变成她。”
“你有。
你连叹气的频率都跟她发来的那些录音一模一样。”
安娜叹了口气，那种由于极度清醒而产生的悲悯，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你不敢要那个人的承诺，不敢让她留你，甚至不敢承认你恨她的自私。
所以你逃到了海德堡。
但你还是把她装进了你的行囊里。”
林晚站在阴影里，看着安娜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巷子尽头。
那种由于极度匮乏而产生的空洞感，在那一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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