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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视网膜上弹出的蓝色通知框,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足足三秒没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像永不停歇的暴雨,浇得我后颈发麻。
通知框的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那是只有最高优先级系统消息才会有的特效,上面用标准的宋体字写着:“尊敬的员工林深,根据《全球时间统一调配法案》第73条补充条款及您所在单位第19号时间配额调整通知,2142年端午节假期安排如下:6月10日至6月12日连休3天,不调休。
祝您假期愉快。”
不调休。
这三个字像三颗滚烫的陨石砸进我麻木了二十八年的大脑,我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因为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产生幻觉。
要知道,在这个时间被精确到纳秒计算的时代,“不调休”
三个字比黄金还要珍贵百倍。
我入职“环球时间管理局”
上海分部五年,见过最长的连续假期是春节的两天,还是用前后两个周末各调休一天换来的,至于端午节,往年从来都是只放当天,第二天准时上班,连请假都要提前三个月申请,还要经过部门主管、时间调配专员、人力资源总监三级审批,通过率不足百分之三。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工位的张姐,她正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报表皱眉,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嘴角挂着一丝疲惫的苦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私聊功能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张姐,你收到端午假期的通知了吗?”
几乎是瞬间,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收到了,怎么了?不就是放一天假嘛,有什么好激动的,我都已经把节后要做的工作列好清单了,估计又要加班到凌晨。”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我又给同部门的小李、老王、还有坐在我斜对面的主管都发了同样的消息,得到的回复惊人地一致:端午节只放6月10日一天,6月11日和12日照常上班。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人都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厌烦。
主管皱着眉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林深,你干什么?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影响其他人。”
“主管,”
我指着自己的视网膜屏幕,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我的假期通知不对,系统说我端午连休三天,不调休。”
主管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茶水间,反手关上了门。
茶水间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苦涩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主管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之后,才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深,你再说一遍,系统怎么说的?”
“系统说我6月10日到12日连休三天,不调休。”
我重复了一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为什么他们都只有一天假?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主管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松开我的手腕,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
“没有出错,”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耳语,“林深,你被选中了。”
“被选中了?选中什么?”
我一头雾水。
主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塞进我的手里,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这个你拿着,”
他说,“假期第一天,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任何人,把这个u盘插进你的个人终端,看完里面的东西,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记住,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有三天假期,否则你会死,我也会死。”
我看着手里的u盘,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摸起来光滑冰冷,像一块黑色的玉石。
“主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我被选中了?”
我追问道。
主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我不能说太多,”
他说,“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是什么坏事。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能真正休息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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