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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贝会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弟弟那张继承了父母优点、英俊却带着被宠惯了的理所当然神情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这是给二姐三姐准备的,她们在那边苦。
你要吃,那边罐子里还有一点上次剩下的。”
弟弟西春不以为意地“哦”
一声,又抓了一把肉松,笑嘻嘻地说:“大姐就是偏心,光惦记二姐三姐,不惦记弟弟。
我也在‘锻炼’呢!”
说完,拿着“战利品”
,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西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麻木的凉。
偏心?到底是谁偏心?从小到大,家里的资源,父母的关注,甚至未来的“名额”
,不都是天经地义、毫无争议地向弟弟倾斜吗?弟弟自己,显然也早已习惯了这种倾斜,并视之为理所当然,从未觉得有任何不对。
北方人,尤其是山东人那种“重男轻女”
、“长子(子)为重”
的观念,在这个家里,是深入骨髓、无需言明的铁律。
而她,西贝,作为长女,却似乎连抱怨这种“不公”
的资格都没有,因为那是“规矩”
,是“传统”
。
父母的“归来”
带来的感受尤为复杂。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因顶撞母亲而崩溃哭泣、会因父亲可能遇害而疯狂奔跑的小女孩了。
这些年的风雨,早已将她打磨得外表平静,内心坚硬。
她以一种近乎冷静的、略带疏离的观察者视角,看待父母的“复出”
和家庭的“回归正轨”
。
她为自己的坚持感到一丝淡淡的欣慰——这个家,她扛过来了,没有散。
但更多的是对命运无常的漠然。
昨日阶下囚,今日座上客,翻云覆雨,不过如此。
那张轻飘飘的平反通知书,抵不过这些年抄家的恐惧、扛家的艰辛、被忽略的委屈和深入骨髓的饥饿记忆。
平反对她最直接的好处,是经济压力的减小。
父母有了工资,家里债务有望清偿,她上交工资的压力或许会轻一些?但新的、更微妙的束缚也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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