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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恶毒的闲话,像碰着太阳的霜,悄没声儿化了。
换来的是另一种复杂的静默,可能还有人不服,但再也骂不到她“站着讲话腰不疼”
了。
可身体的反应,不听指挥。
西贝的孕吐,来得又凶又猛。
常常毫无预兆,一阵恶心就从胃里直冲喉咙,她得马上捂住嘴巴,跌跌撞撞找地方呕。
医务室角落,车间外头水沟边,甚至上下班路上,都留下过她狼狈的影子。
吐到后来,只剩苦胆汁,烧得食道像着火。
她面孔蜡黄,眼睛抠进去,人迅速瘦了一圈。
就在这最吃力、最狼狈的辰光,西贝的生活里,难得地透进几丝带着市井暖意跟一点点小虚荣的光。
这光,多半来自她婆家那边。
甘家人,因为西贝的家世,对这位新媳妇,总归多看两眼,客气三分。
特别是两个小叔子,觉得自家阿嫂长得登样,工作又好,屋里条件更不要讲了,心里是有点佩服跟亲近的。
西贝的公公知道西贝怀孕孕吐厉害,不怎么吃得下东西,总是从乡下农场里带些水果,偶尔还会带只散养鸡回来给西贝补补。
更让西贝心里泛起一点微妙涟漪的,是甘英嵘偶尔的“亮相”
。
因为他们厂休错开,西贝周日休,甘英嵘周三休。
有时候,看西贝孕期实在吃力,吐得厉害或者脸色太差,甘英嵘会在周三在西贝厂门口等西贝下班,接她一起回家。
甘英嵘身高一米七八,在那个年代算高挑了。
他常年坐办公室,姿态挺拔,走路带风。
穿着洗得发白但永远熨得笔挺的中山装或军便服,鼻梁高挺,眉眼周正,尤其是跟人打招呼时,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干部腔的认真表情,在纺织厂这片“女儿国”
里,简直像羊群里突然闯进一头长颈鹿——扎眼得很。
他第一次出现在厂门口那个黄昏,差点引起小型围观。
当时正是下班辰光,女工们潮水一样涌出来。
甘英嵘推着一辆擦得锃亮的“永久”
脚踏车,鹤立鸡群地站在厂门对面梧桐树下,眼睛在人群里搜寻。
不少女工走过他身边,都忍不住慢下脚步,偷偷瞄几眼,然后交头接耳:
“喔唷,这是啥人?生得蛮登样嘛!”
“来找啥人的?看这派头,像机关里的。”
“喂,你看他鼻子,老挺的哦!”
等到西贝背着那个显眼的大药箱,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出来,甘英嵘立刻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药箱,挂在自己车把上,然后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问:“今朝还好伐?还吐得厉害?”
动作不算多亲昵,但那份照顾的姿态是明明白白的。
这下,人群里的“窃窃私语”
瞬间升级:
“啊!
是寻西大夫的!”
“是西大夫男人?乖乖,怪不得西大夫眼光高,男人生得是灵光!”
“看看,多体贴,还晓得来接,帮老婆背药箱……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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