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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看看你,还是个当爸爸的,连件衣服都穿不好。
以后悠囡大了,看你怎么教她。”
甘英嵘如释重负,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妻子怀里瞬间止住哭泣、又开始好奇打量起女儿,讪讪地笑了笑,嘀咕道:“等她骨头长硬点,能跑能跳了,我带她去打球、教她认字都行。
现在……现在这实在太娇嫩了,比厂里最精密的零件还难伺候。”
这样带着烟火气、甚至有一丝温馨拌嘴的瞬间,在西贝的生活里,像沙漠中的水滴一样稀少。
更多的时候,是独自面对的无边无际的、具体而微的艰难。
厂里的育幼园,说是“照顾”
,其实更像是集体看管。
一两个阿姨要管十几个、几十个孩子,大多还是两三岁满地跑、能说会道的。
像悠悠这样才几个月、只会躺着咿呀、一切需求都靠哭来表达的婴儿,几乎注定是被忽略的那个。
西贝虽然能把女儿安排在离医务室最近的小床,但工作的性质决定了她不可能随时离开。
医务室的门时不时被敲响,不是这个车间有人划破了手,就是那个班组有人中暑头晕。
她挂着听诊器,手下写着病历,耳朵却时刻支棱着,捕捉着隔壁育幼园传来的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哭闹。
常常是这边的碘酒刚涂上,那边就隐约传来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的心瞬间就被揪紧了,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比精力不济更让她焦灼的,是母乳。
西贝的身体,似乎从怀孕初期就没缓过劲来,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产后的巨大消耗,让她的乳汁从一开始就稀薄而稀少。
□□常常是软塌的,挤不出多少。
小悠悠饿急了,凑上来拼命吮吸,可那点可怜的奶水根本不够她几口嗦的。
吸不出奶的焦急,让她会用没牙的牙床,狠狠地、绝望地咬住□□顶端那块最柔软敏感的嫩肉,像小兽一样拼命磨蹭、撕扯。
“嘶——!”
猝不及防的尖锐疼痛,让西贝每次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眼前发黑,眼泪瞬间迸出来。
那不是生产时那种宏大而混沌的痛,而是一种清晰的、被弱小依赖者无意识伤害的、带着委屈和无力感的刺痛。
她低下头,看着女儿因为用力而涨红的小脸,看着她徒劳地吮吸、啃咬,心里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过,密密麻麻地疼。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是自己没用,是自己身体不争气,连一口充足的奶水都不能给女儿。
母乳不够,只能用奶粉顶上。
可那时候的奶粉,种类少,质量也参差不齐,还要精打细算着票证和微薄的工资去买。
西贝看着女儿喝完奶粉后似乎满足的小脸,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她学医,知道母乳对孩子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口粮,更是母亲传递给孩子的免疫力,是母子之间最天然、最珍贵的纽带。
而她,似乎从一开始,就亏欠了女儿这份最宝贵的礼物。
也许是因为这先天的不足,也许是因为没有母乳充分构筑起的免疫屏障,也许只是命运无情的概率,小悠悠从三四个月起,就开始显现出体质的孱弱。
那时西贝的乳汁已彻底干涸,挤都挤不出一滴了。
先是脸上起了星星点点的红色疹子,奶藓,西贝起初并没太在意,以为是普通的婴儿湿疹,用了些药膏。
可那红疹非但没消,反而像邪恶的藤蔓,悄悄蔓延,从脸颊到脖颈,从前胸到后背,最后连四肢都布满了。
孩子痒,睡不踏实,整夜整夜地哭闹,小手在身上乱抓,抓出一道道血痕。
西贝和甘英嵘轮流抱着她在屋里踱步,唱哑了嗓子,熬红了眼睛,那哭声却像永无止息的背景音,折磨着他们的神经。
真正的风暴,在悠悠八个月大的时候,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是一个初春的夜晚,寒冬的天气还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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