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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嚎哭,猛地从西贝紧缩到极致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压抑的抽泣,不是委屈的哽咽,而是山洪决堤、火山喷发般的、彻底崩溃的悲鸣。
她死死攥着那张病危通知书,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眼泪决堤而出,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她哭得全身抽搐,肩膀剧烈耸动,几乎背过气去。
那哭声里,是对女儿濒危的无边恐惧,是对自己失职的万箭穿心般的愧疚,是对命运如此不公、将磨难再次加诸她们母女身上的滔天怨恨,更是一种深沉的、对未来人生的无望和悲凉——她的女儿,难道从小就在疾病的阴影下,艰难求生吗?她拼尽全力,从泥泞中挣扎出来,建立了一个小小的家,难道只是为了把另一个小生命,拖入另一场无尽的磨难吗?
“医生!
救救她!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用最好的药!
多少钱我们都治!
我签字!
我马上签字!”
甘英嵘也被西贝的崩溃吓到了,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颤抖的手签下名字,声音嘶哑地向着医生哀求,然后转身,试图去扶哭得瘫软下去的妻子,“西贝,西贝!
你别这样,医生在救,悠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可他的安慰如此苍白无力。
西贝瘫倒在急诊室冰冷的椅子上,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眼前只有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耳中只有那可怕的“嘶嘶”
喘息,和心底不断回荡的、绝望的悲鸣。
那张轻飘飘的病危通知书,像一道沉重的闸门,轰然落下,将她刚刚因为女儿而燃起的一点微光和希望,彻底砸入了黑暗冰冷的深渊。
未来在哪里?她看不到。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看到里面她小小的、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女儿。
抢救室那扇门仿佛阻隔了阴阳。
时间在焦灼、恐惧和无尽的祈祷中,被拉长得近乎凝固。
当甘英嵘终于扶着几乎虚脱的西贝,被允许进入病房探视时,看到的是女儿小小的身体上连着各种管线,安静地睡在氧气帐里,脸上还残留着高烧的潮红,但呼吸总算平稳下来,那可怕的“嘶嘶”
声也减弱了。
医生疲惫而严肃地告知,悠悠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诊断明确:顽固的、重度的婴幼儿过敏性哮喘。
在八十年代初的中国,这几乎意味着孩子将长期与药物、与反复发作的喘息、与必须小心翼翼规避的过敏原为伴,是一个不小、且难以根治的“富贵病”
(意指需要精心护理、花费不菲)。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回了永嘉路和闸北的“滚地龙”
。
最先有动静的,是西贝的父母。
西林和孙兰在得知外孙女病危、确诊哮喘的第二天,就一同来到了医院。
孙兰看着监护室里小外孙女虚弱的样子,眼圈红了,难得地没有多说什么责备或忧心的话,只是把一个用网兜装着的、印着“光明”
商标的玻璃瓶,轻轻放在西贝带来的布袋里。
“这是一瓶鲜牛奶,”
孙兰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竭力维持平静的语调,“我跟你爸的定量,一人一天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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