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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英嵘去买了两份冰冷的盒饭,递给她一份。
西贝接过来,机械地扒拉着米饭,食不知味。
吃了几口,她忽然停下,抬起头,看着甘英嵘,用干涩的声音,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
“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
悠悠会好起来的。”
像是说给甘英嵘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等悠悠好了,出院了,我就给她做红烧肉。
做一大碗,让她拌着米饭,吃个够。”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眼泪,却一颗接一颗,掉进冰冷的饭盒里,和着米饭,被她一起,默默地咽了下去。
那咸涩的滋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再蔓延向看不见的、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的未来。
在监护室观察了四十八小时后,悠悠的指标平稳,被转回了普通病房。
脖子上的气管套管依然存在,用纱布和胶带固定着,呼吸时发出轻微的、带着水音的“嘶嘶”
声,但她已经能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围了。
那眼神,清澈得仿佛几天前在手术台上经历生死恐惧的,是另一个小孩。
孩子的记性,有时是金,能镌刻最深的情感;有时又如潮水褪去的沙,轻易就抹平了最痛的痕迹。
悠悠似乎就属于后者。
或者说,是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让她选择了遗忘。
那个冰冷手术台上的恐惧,被欺骗的委屈,都仿佛被全麻的余波彻底洗去,沉入了记忆深处。
她现在关心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下午,麻药和镇静剂的效力彻底过去,悠悠缓缓转醒。
她眨了眨眼睛,先是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看了几秒(她心里可能在琢磨那像不像一块红烧肉),然后,那双还带着些许困意和浮肿的大眼睛,就准确地、像安装了食物雷达一样,转向了守在床边的西贝。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点气声,西贝立刻俯身凑近。
然后,她听到女儿用虚弱但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气流声,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妈妈……我肚皮……咕咕叫,老饿老饿额!”
(肚子咕咕叫,好饿好饿的!
)
声音很轻,带着手术后特有的嘶哑,但那份纯粹的、对食物的渴望,却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病房里沉郁的消毒水味道,也劈开了西贝心中连日积聚的阴霾。
她的宝贝女儿,在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劫难,脖子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插着维系呼吸的管子,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哭闹,不是喊疼,而是用上海话喊饿。
西贝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这次是混合着心酸和一种荒诞的、想笑的冲动。
她连忙握住女儿没有打点滴的小手,用同样软糯的上海话哄道:“乖囡,妈妈晓得侬饿。
但是医生叔叔讲,阿拉悠悠刚开好刀,肚皮里的肠胃还勒拉睏觉(在睡觉),要等伊醒过来,做做生活(干干活),放个屁屁,再出出货(排排便),告诉阿拉伊好了,阿拉才能慢慢交切好切额。
现在先吃眼米汤,好伐?”
悠悠似懂非懂,但“饿”
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强烈。
她的小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噜噜——”
一阵响亮悠长的肠鸣,像是在对她的“谎报军情”
表示最强烈的抗议。
她扁了扁嘴,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委屈的水雾,但还是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带着嘶嘶的气声说:“格么……快点让伊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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