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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个家对你来说是什么?是旅馆吗?是饭馆吗?你交钱,我管饭,你回来睡觉,是不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上班累一天,回来还要带孩子,做饭,等你等到深更半夜,我图什么?啊?”
爸爸会放下碗,那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他会看妈妈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不耐烦,或许还有一丝被逼到墙角的不解和恼怒。
然后,他会继续冷暴力的沉默,他可能快速把饭扒完,或者干脆不吃了,起身,离开餐桌,走到窗边拿起书,或者直接进了里屋,关上门。
用一道门板,隔开外面所有的声音和情绪。
留下妈妈一个人,对着满桌几乎没动的、早已凉透的饭菜,和吓得不敢出声、缩在椅子里的甘悠。
妈妈有时会站在原地,无声地流泪,肩膀轻轻耸动。
有时会冲过去,把桌上的碗筷收得哗啦作响,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用噪音驱赶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无论怎样,最后,一切都还是会归于寂静。
一种比争吵更冰冷、更沉重的寂静。
邻居们偶尔能听到这边的动静,听到妈妈拔高的、带着哭音的声音,听到偶尔传来的摔打声(也许是筷子拍在桌上,也许是别的什么小东西),然后,一切会陷入更长久的、更压抑的沉默。
在邻居们看来,这家的媳妇脾气是越来越急了,一点就着。
而男人,倒是好性子,吵不还口,骂不还手,最多躲出去图个清静。
可小小的甘悠,缩在角落或自己的小床上,听着门板内外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声音——门内是妈妈压抑的哭泣或收拾碗筷的冰冷声响,门外(或窗边)是爸爸翻动书页的、平稳的、近乎冷漠的沙沙声——她不懂大人们复杂的情感纠葛,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那不是“好性子”
,那是一种更深的隔阂和拒绝。
爸爸用他的沉默,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厚厚的墙,把妈妈的愤怒、委屈、渴望,还有她这个小小的、害怕的女儿,都挡在了外面。
而他,似乎就安全地待在那堵墙的后面。
还有一些更琐碎、更无声的冲突碎片,沉淀在记忆的底层。
比如深夜,妈妈总是醒着,或者睡得很浅。
她能听到妈妈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她的小床边,给她掖被角,探探她的额头,或者在她开始咳嗽时,立刻过来给她拍背、喂水。
而爸爸,总是很快睡着,发出均匀的、有时甚至有些响的呼吸声。
妈妈偶尔会轻轻推他,小声说:“英嵘,你打呼噜了,小点声。”
爸爸会含糊地“唔”
一声,翻个身,呼吸声暂停片刻,随即又响起,甚至更响。
妈妈就不动了,只是在黑暗里,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那叹息,比任何哭泣都让小小的悠悠觉得难过。
比如家里的酱油瓶空了,就那样放在灶台上,直到妈妈发现,默默地去买回来。
垃圾篓满了,溢出来了,爸爸好像看不见,一定要妈妈提醒,他才会拎出去倒掉。
爸爸也会“干活”
,比如厂里发的大米,是他扛上楼的;灯泡坏了,是他换的。
但他“干完活”
的样子,总和妈妈不一样。
他拖过的地,会留下深深浅浅的水印,角落里的灰尘还在。
他洗过的碗,摸上去有时还有点滑腻。
妈妈会说:“你这地怎么拖的?跟画地图似的。”
“这碗没洗干净,摸上去还油油的。”
爸爸通常会说:“差不多就行了,家里又不是招待所,那么干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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