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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羽伸出手。
贺文冷眼扫过，抬脚离开，好像没有看见这一切。
泥泞的手无力垂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羽站在家门口，一度有点站不稳，看着那扇漆黑的门，似乎有更可怕的东西将要把他吞噬掉。
他的手微微颤抖，开门的那一刻，他咬紧嘴唇。
屋内是一地的破啤酒瓶，还有被砸烂的家具，洗手池的水流了出来，浮起印着财政新闻的报纸。
坐在沙发上的养父在说什么话，但是黄羽听不清，只觉得恶魔在低语。
“回来啦。”
养父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一阵类似刺耳的声音。
黄羽身体忍不住发软，连思考的能力都在此刻丧失，只剩下来自本能的恐惧，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往后踏一步，啪地摔到地上，他不觉得疼，只有寒冷，从下往上的寒冷，以及灵魂往外飘的虚无。
滚烫的烟头按在他的身上，疼地灵魂都在颤抖，殴打声此起彼伏，天花板越来越低，无数灯光涣散，周围全是重影，男人黑色的面容逐渐模糊，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像在笑，又好像再哭，刺耳的声音混荡在脑海里，世界开始变白。
我为什么还没死啊。
周围的景物不断后移，池旭格外沉默，刚刚池辙跟他说妈昏倒了。
飙了一路车，堪堪将车停下，后背由于惯性被震地发麻，看着熟悉的池家大门，他拉开车门往里走。
一下车，气都还没喘一口，门口一个黑影朝他飞过来，定睛一看是池辙，他急道：“妈怎么样，送医院没？”
池辙抬头，正咧着嘴笑，池旭瞬间就理解发生什么事了，什么他妈昏倒了，全都是骗他回来的。
他心里憋着火，拉开车门就要走。
池辙急地拉住他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爸最近去出差了，你就在家住吧!”
“撒手!”
池旭黑着脸，“你个小兔崽子现在真是有本事了，妈昏倒这种借口都能想出来。”
眼前就要进车，池辙都要急哭了，“哥!不住也行啊，吃个饭，妈已经把饭做好了，咱们背着爸吃顿饭不行嘛!”
“爸现在不在，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难道现在哥连跟我们一起吃饭都不行了嘛，我们是一家人啊，哥!哥!”
池辙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哥，池旭进车的脚停了下来。
他将打开的车门关上，往着池宅的大门走去，池辙脸上瞬间带上笑意，脚步蹦哒地跟上，“哥，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和妈妈。”
“放心吧，这件事情不会传到爸的耳朵里。”
“传又怎么样，我又不是怕他。”
池旭随手理了一下外套，弹去风尘。
他是看不惯他，又不是怕了他。
饭桌上，池母似乎也有点怕池旭，夹菜的时候畏畏缩缩的。
池旭心里冷笑一声，他妈哪里想他，像他这种定时炸弹巴不得永远送走才好，估计只有他弟单方面想让他回来。
“来，阿旭，吃点鱼。”
池母犹犹豫豫给池旭夹了一块鱼肉。
池旭闷声道：“谢谢妈。”
在这个家里，他妈永远是一心向着他爸的，纯就是个恋爱脑，口口声声都是所谓的一日夫妻百日恩，池鹏飞出轨的时候也愣是一声都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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