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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律严肃地看着贺雪，“你能不能别闹了，我现在是要去工作的。”
“往年你都是过完元宵节走的，今年怎么就不一样了……”
贺雪紧紧抿着唇，声音里说不出的委屈。
夏律看着她眼眶里溢出的眼泪，抬手帮她擦了擦，“都多大人了，就知道哭，姐姐不早点工作怎么给你赚学费。”
她严肃道：“靠姑妈一年种地才多少钱？你知道吗？”
“你今年就要高考了，到时候大学生活费学费只会更多，我不去赚钱，你哪来的生活费？我只想多攒一点钱，争取把你们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留着，到时候你们专心读书就好了。”
贺雪吸了吸鼻子，“暑假我可以自己赚钱，你能不能多留几天？”
夏律叹了口气，“现在的暑假工很难找你知道吗，而且大学生比你们先放假，钱多的工作都被他们抢光了，”
说着她语气温和下来，“而且我并不希望你们在大学里因为穷而被人看不起，因为穷而被差别对待，我也不想你们每天想着计算着怎么省钱怎么赚钱……”
贺雪愣愣地看着她，“姐姐……”
夏律一把抱走贺雪怀里的毛衣塞进行李箱里，立刻拉上拉链提起来。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拉着行李箱，走的很快，贺雪一步一步跟在她的后面。
她想着多送姐姐一段路。
路边的枯草垂着脑袋，行李箱在开裂的水泥地上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心里，就像是倒计时。
离开的感觉是那般强烈，贺雪从小最怕走这段路，她总是在相似的情景送姐姐离开，小学的时候是送初中的姐姐去寄宿，初中又是送她去高中寄宿，高中则又是送她去工作，重复的情景无时无刻都在告诉她，或许哪一次就该是最后一次，比如送她出嫁。
她庆幸她们是寄养家庭，又不幸只是寄养家庭，这一段坚固又脆弱的关系只会让她时刻精神紧绷，或许哪一次姐姐就不再属于这个家了。
她的心像是正在被挤压，这种窒息感让她每一次都格外不好受。
走出狭窄的小路就是平缓的大道。
池旭远远站在车前，看见夏律来的那一刻笑着走过去，他笑着绕了一圈就顺走了她的行李箱，“我来我来。”
贺雪看着这一幕，垂下的手慢慢握成拳，她感觉下一秒她就要失控了，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僵在原地。
池旭注意到她，看向夏律，“你妹来送你啊。”
夏律道：“是。”
池旭知道这个贺雪看他不顺眼，但是他觉得小姑娘嘛，姐姐跟他走肯定让她不高兴，他走过去笑道：“你姐姐是跟我赚钱去的，我可不敢欺负她。”
说完他还特别理所应当地塞给她两份红包，似乎真跟她们家扯上关系一样，“过年收红包，可得拿好了，还有一份是你姐姐的。”
贺雪手紧紧捏着红包一角，池旭掏了掏口袋，“正好兜里还有两块水果糖，吶。”
他像个长辈一样塞进她的手里。
车从她的面前离开，一同离开的还有理智，她将水果糖一把摔到地上，用脚后跟碾了几下，一边碾她的眼神一边盯着车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但眼底似乎藏着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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