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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曹公公,进宫十五年了,从她出生他就一直陪着她,如今三十好几还要陪她颠簸,原本他白白胖胖的,这几天瘦的厉害,但是依旧什么事都挡在她前头。
看着他消瘦的脸,阿弥眯了下唇,歉意道:“谢谢曹叔。”
然而,一切都不太幸运,她和曹公公被分开关着,那群劫匪没见过太监,扒了他的衣服在寨子里取笑他,曹公公做了一辈子奴才伺候的都是金尊玉贵的人,头一次被一群地痞流氓这样折辱,他把身子缩成一团像是想一头撞死。
阿弥双眼猩红地看着这群畜生,冲过去像个疯狗一天见人就咬,她生生咬断了笑得最欢的那个人的手指,他们怒得一巴掌扇过来,生生把她后槽牙打掉了两颗。
然后她就被关了起来,他们说这个房间原本是养猪的,空气里也都是令人恶心的味道。
房子的窗户也都被钉死,嘴巴里时不时有血水流出来,她不敢舔,母妃说舔了牙,等牙长出来就是歪的。
也不知道待了多少天,窗户上传来咚咚的声音,她不动的眼珠慢慢移到窗户上。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把窗户打开,过于刺眼的阳光让她一时间很不适应,她痛地闭上了眼睛。
“喂,还活着吗?”
池胡生扶着窗户边缘一下就翻了进来。
待到适应光线,阿弥警惕道:“你谁?”
他腰间别着一把小刀,额前绑着麻绳编的抹额,身板直的像是一颗小松。
池胡生拍了拍手掌,走到她面前蹲下,笑道:“我叫胡生,你是被抓了吗?”
阿弥依旧警惕,点了下头。
池胡生嘴角一勾,“偷偷告诉你,你马上就能出去了,我们将军打算过几天就剿匪。”
阿弥眼睛微微眯起,池胡生以为她不信,骄傲道:“我前两周才投军,他们让我来这个寨子摸地形,你能看见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意味着你快出去了,而我也将成为一个大英雄。”
阿弥听懂了,他是个派过来的炮灰,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胡生以为她太高兴了,也跟着笑,他忍不住问道:“兄弟,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兄弟,阿弥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了然了。
胡生眼里,她全身都很脏,衣服早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布料颜色,脸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发光,像是他看见过的野狼。
阿弥垂下眼眸,含糊道:“逃难的时候被抓的。”
“你真笨,连逃跑都不会,我跟你说我是新兵营里跑的最快的。”
胡生忍不住笑话她,他也不嫌这里地脏,直接坐在地上,理了下衣摆,目光忍不住打量着这个新伙伴,“你官话说的真好听,是大地方来的吗?”
阿弥不想搭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胡生僵硬地闭上嘴,把嗓子里的话都咽了下去,他只是好久没见到同龄人,一时间忍不住想去说话。
突兀的咕噜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阿弥抿了下嘴角,胡生激动道:“你是不是饿了!”
他像是又找到了共同话题,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两块糯米糕,糯米糕看上去又白又软,还有股甜甜的米香味,胡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另一块递给她,“喏。”
阿弥看着糯米糕犹豫了一下,胡生又咬了一口,“这糯米糕可好吃了,上周我们打了一个小胜仗,当地百姓给的。”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笑,脸有点泛红,“给我糯米糕的是个新媳妇,她长得可漂亮了,我以后立了战功也要讨个那么漂亮的媳妇。”
阿弥冷笑一声,咬了一口糯米糕,很甜,同时混合着后槽牙的血,很疼,但她特别饿,只能往下吞,吞到最后她撑着地剧烈地咳嗽起来,胡生见她咳出血吓得一身冷汗,忙给她顺背,“别吃了,你吐出来。”
阿弥却硬生生吞了进去。
后来胡生隔三差五就跑过来看她,他总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有时候还有糖,这些东西换做以前阿弥看都不看一眼,根本就不会稀罕,但是胡生却看得跟宝贝一样。
“你觉得绿豆糕好吃还是糯米糕好吃,我觉得糯米糕更好吃一点。”
胡生坐在她身侧,手里无聊地晃着小刀。
阿弥看着漆黑的房间,也不知道现在曹公公怎么样了,等出去了一定要带他走,思考间胡生又问她,“你觉得糯米糕好吃还是绿豆糕好吃?”
阿弥无聊地看他一眼,冷声道:“都不好吃。”
说完她枕着臂膀看向窗外,胡生眼睛一暗,“原来你都不喜欢吃,大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阿弥抿了下唇,看向他,“骗你的,糯米糕好吃。”
胡生嘴角立刻又扬了起来。
阿弥道:“等出去了,我请你吃更好吃的。”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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