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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基本的反抗，对文皓来说，都成了荒诞到可笑的妄想。
亚历克斯打断自己的联想，单臂揽紧文皓的残躯，腾出一只手来，飞快解开自己的外套纽扣。
就在这时，文皓哑着嗓子，发出今晚第一个完整的音节：“亚历……弟弟。”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亚历克斯动作一顿，低头看向他。
身为领星科技寄予过厚望的作品，即便受尽残虐，文皓这张脸，依然是英俊的。
眉眼轮廓无可挑剔，唯独肤色有些过于苍白。
他虚弱地睁开眼睑。
眸底盈着化不开的绝望，艰难望向与自己相似的另一双绿眼睛：“弟弟……我没求过你什么事……
“但今天……就当你可怜……可怜我，杀了我……杀了我吧……”
文皓已疲倦到极点，祈求的声音极轻，极缓，坐在监控前的文复几乎听不真切。
难言的酸楚仍穿过屏幕，攫住他的心。
不知什么时候，桌面上，无声地积起一个个细小的水洼。
而另一头，同样有澄澈的水珠从文皓战栗的睫羽间滚落，断续滑过侧颊，洇进亚历克斯的衣领里。
前胸那点微末的凉意慢慢扩散，在亚历克斯清冷的表情上融开一隙裂痕。
他轻叹一声，反手扯下自己的外套，将哥哥残缺的身体裹住，转身朝门外走去：“……别说傻话。
“回领星之后，我会安排人，给你装上新的四肢和……这都不算什么问题。”
文皓一怔，再度合上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吐出胸腔中的最后一点希望。
他倚靠在亚历克斯怀里，距离这样近，甚至能随着行走，听见弟弟皮肤之下，骨骼与义体精密运作的声音。
重新开口时，声音更低，文复只能看见父亲嘴唇在翕动，唯独亚历克斯听得清清楚楚：“……你总是这样，什么情况都动摇不了你，你永远知道，做什么选择最好。
“你总是我们之中，更优秀的那一个……”
自打在实验室里展露出迥异的能力，被领星区别对待之后，两兄弟便再没有过如此亲近的时刻。
可是，再往前，在那些对银发人来说都已变得模糊的短暂岁月里，亚历克斯还记得，曾经有一个骨血相连的人，和自己依偎在一起的温暖。
恰如此时。
他沉声打断文皓虚弱的呓语：“别说这些了，装载义体是大手术，你需要节省体力。”
文皓却恍若未闻，继续低声喃喃：“所以……我很，恨你。”
这几个字，他说得无比缓慢，仿佛早就在唇齿间咀嚼过数千遍，终于找到机会，一个个吐出来。
“是时候了，弟弟……既然我们是亲兄弟，就应该永远待在一起……
“你不能，不能……独自高高在上，必须和我一样，死在泥里……！”
文皓眼睑霍然抬起，绿眸中灼灼燃烧的，唯有纯粹的恨意。
亚历克斯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眼前一花，整个人猛地朝下栽倒。
文皓同样被重重摔在地上，痛哼一声。
包裹身体的外套松脱开，滚落出畸形又凄艳的男体。
他在地上拼命扭动，大声叫喊：“主人，主人！”
文复脑中顿时一阵轰鸣，一弯腰，捞起掉在地上的手枪，匆匆塞进后腰，按照查看监控时拼凑起来的室内地形，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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