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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韫从放空的状态中醒来,面前的纸品已经烧成一堆没有火星的灰尘。
两支红烛盈满血泪,缓缓流过烛身。
他盯着那两点火光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身走向宫殿大门。
朱红色的门槛很高,对过去的他来说是这样,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这样。
宫道上静悄悄的,什么人也没有,闻韫于是放纵自己在那道门槛上坐下。
在他的梦里,他曾无数次冲向这道门槛,又无数次地倒在它的周围。
门外是无边的黑暗,门内是无尽的恐惧,他就在这两端来回游移,惊恐万分,难以安寝。
最终只能选择站在这片红色的木板上,小心保持平衡,以求得一丝松快的喘息。
有宫人从门前走过,发出极轻的脚步声,四周围的宫殿都点起烛灯,天色已然转深。
闻韫终于从门槛边站起身,一个人幽幽走回他的住所。
他试图回想自己单薄的人生,从和煦的风,想到星点的树影;从第一口蜜糖,想到第一次喝药;从奔跑,想到写字;又从母亲的微笑,想到母亲的鲜血。
王德鸿在殿前守着,看到他来就匆匆迎上前:“国师马上来这儿了,陛下您……”
他神情紧张,动作急切,无声地催促着闻韫往房里走。
闻韫停在门槛前,陌生地看着已走到房内的王德鸿。
他何来这样惶恐的态度?好似在劝慰一只身份高贵的宠物,抓紧在主人到来前乖乖回窝呆着。
一阵莫名的,或许也有迹可循的愤怒从心底直冲脑门,闻韫急促地呼吸着,为他突如其来的某种冲动而感到头昏脑胀。
王德鸿看到皇帝终于肯进屋坐在床边,心中大松一口气,急忙遣走其他人,又战战兢兢地把门板合为一扇小口,神色慌张地也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那位令人胆颤的主宰者就静悄悄地降临到了这里。
闻韫仍停留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他模拟着每个动作,推测着每种反应,甚至无暇顾及来人究竟说了些什么话。
那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悠悠然坐到他身边,又用那冰凉的手抚摸他的头。
闻韫听到那道嗓音里透出来的快乐和兴奋,心中的悲怆怨怒如狂浪般涌过全身,使得四肢都开始激动地隐隐发颤。
你为什么这么高兴?你凭什么这么高兴?闻韫呼吸急促,视线被泪水模糊,过去那些无用的、可怜的温柔关怀就像最有效的助燃剂,指使着大火烧光了他的理智。
闻韫高高举起右手,宽大的衣袖滑落到手肘,露出掌心紧握着的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双目赤红,紧咬牙关使出全力,猛地挥手刺向身旁那人毫无所觉的心口。
皇帝被软禁了。
消息传到蒋易阳耳边时,他正在林千枋的书房里坐着。
传话的人很快退走,蒋易阳静静地看着林千枋背后那幅题为《隐亭初游》的山水画。
他没有避着好友,因而林千枋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蒋易阳的视线散放在画卷上,余光就能看到林千枋的表情从略微惊异,转为低头沉思,最终又受不住寂静,频频以眼瞥向他的脸。
“你们……”
林千枋犹豫地开了口,却又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
“我找到陆神医了。”
蒋易阳等他说完那两个模糊的音节,总算收回视线,轻松地谈起另一件事:“就在我府上,过几天找个时间让她来给千平看看。”
林千枋眉间的淤塞轻松了一些,但很快又重重地捻起手指。
陆茴是闻国有名的游医,擅长以针灸治疗疯病癔症。
半年前在都城附近义诊,林千枋专程亲自拜访,结果竟得知对方居然离奇失踪了。
他连着打听了几个月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这件事也从未和谁提过,蒋易阳又是如何知道的?
“只是如今陛下这样……我可能也要忙起来了,大概要再等上几月吧。”
蒋易阳低头把玩着手里已经喝干茶水的小瓷杯,指头灵活地让它在手心里翻转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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