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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的意识从云岭群山上空收回。
三段审判的结算数字依次闪过，猎罪值的总余额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没有停顿，目光扫过幽灵追踪面板。
面板上的光点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散布，而是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像深夜里从高空俯瞰一座永不熄灯的城市的蛛网。
审判没有尽头。
罪恶的根系每被拔起一簇，露出的不是干净的土壤，而是更深处盘根错节的黑暗。
他点开了下一个档案。
目标叫潘德贵。
潘德贵六十四岁，高阳县高阳镇人，“德贵棉纺厂”
老板，高阳县纺织行业协会会长。
他的工厂在高阳镇北面的工业园区里，占地六十亩，有纺纱车间、织布车间和印染车间，工人超过五百人。
工厂的烟囱常年冒着灰白色的烟，印染车间的废水通过一条地下的水泥管道排入高阳河。
高阳河是高阳县的母亲河，沿岸十几个村庄的农田灌溉和生活用水都取自这条河。
潘德贵的棉纺厂投产于二十二年前。
从投产的第一年起，印染车间的废水就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入河道。
废水里含有大量的偶氮染料、重金属络合物和氯化有机物。
这些化学物质在河水中缓慢降解，一部分沉积在河床的淤泥里，一部分溶解在水中随河流向下游扩散。
二十二年间，高阳河的水质从二类水降到了劣五类。
沿岸村庄的村民陆续出现各种怪病。
癌症发病率逐年上升，肝癌、胃癌、膀胱癌的发病率远高于高阳县其他区域。
潘德贵知道自己的工厂在污染河道。
他在工厂投产的第三年就接到了环保部门的整改通知。
但他没有上任何处理设备，一套污水处理系统要上百万，他不想花这个钱。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每年给环保局送红包，给水利局送红包，给分管工业的副县长送红包。
每年春节前，他亲自开着车挨家挨户送礼，后备箱里装着烟酒、购物卡和现金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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