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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修炼时日尚短，比不得在座几位前辈见多识广，但关于圣人的传说，我也听过不少。
从我踏入修行之路的第一天起，所有前辈、所有典籍、所有传说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圣人是不死不灭的。
他们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因果，超越了命运，超越了这世间一切的一切。
他们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与大道共存。
万劫不灭，永恒不朽。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有尸体？怎么可能会有陨落的一天？”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昂，如同一个孩子在质问大人为什么要打破他最珍贵的幻想。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根深蒂固的信念正在被动摇。
他修炼三千年，从微末之地一路走到神界，支撑他走过无数生死危机的，就是那个信念只要不断变强，只要不断向上，终有一天，他也能踏入圣境，也能成为那永恒不灭的存在。
可现在，北辰烈告诉他，圣人也会死，圣人也有尸体。
那他的信念，他的追求，他这三千年拼尽一切所追寻的目标，还有什么意义？
北辰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活了数百万年，见过太多太多的天骄，见过太多太多像林峰这样年轻气盛、心怀信念的修士。
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对这个世界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解和信仰，他们坚信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坚信自己相信的就是真理。
而当他不得不亲手打破他们的信念时，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长辈不得不亲手摧毁晚辈最珍视的玩具，心中既有不忍，也有无奈。
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悠长而沉重，如同一阵从远古吹来的风，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和积淀，在繁星阁中缓缓回荡。
“林少侠有所不知。”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凝重和严肃，而是带上了一种长者的耐心和包容，仿佛在给一个天资聪颖却还涉世未深的后辈讲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圣人虽然在理论上是万劫不灭的，是不死不灭的，是永恒不朽的。
这一点，那些传说并没有错，那些典籍也没有骗你。
真正的圣人，确实已经超越了死亡，超越了时间，超越了一切。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绝对不会陨落。
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两者之间，永远存在着一条无法完全跨越的鸿沟。
圣人虽然强大，虽然超脱，但他们终究是从凡人一步步修炼上去的，他们的根基、他们的道韵、他们的存在本身，都还留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绽。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一丝破绽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人能够利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触及。
但如果遇到了某种特定的条件，某种连圣人都无法掌控的极端情况，这一丝破绽，就有可能被放大，被撕裂，最终导致圣人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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