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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谈及他时,只草草道一句他是寒门出身,元宥音便以为他应是这朔陵里的哪户人家之子,绝户后不得已才从军。
所谓寒门,至少是破落士族、家道中落的读书人家,祖上曾有过功名,门楣虽倒,余风尚存,可他不过是乡野少年,这样看,竟是连寒门都算不上。
她不是在意门第之别的人,却因家世显赫,更知大越盘根错杂的氏族大户有多在意门楣,军中各卒也多有高门子弟,她不禁去想,他这样低微的出身,在初入军营时要忍受多少难以想象的非议。
元宥音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霍治将自己出身尽数摊开在她面前,素来冷硬的眉眼竟浮现出几分紧绷感,呼吸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可见他心底远不如表面上淡定。
她贵为皇族,一出生就站在顶端,初见时,霍治便觉得像她这般人物,就应该把一切珍宝捧到她跟前,供她挑选,娇养她,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可他有什么呢?
猎户之子,没有家学渊源,没有族亲提携,孑然一身上了京城,和她称得上一句真正的云泥之别,如何与她相配?
霍治喉头微涩,忽庆幸起方才将她抱起,这个角度正好令她瞧不到他的神情。
雅间里陷入沉默。
元宥音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较大的那只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用刀枪留下的茧,认真些还能见出一道浅浅的疤痕。
也不知是怎么伤的,才能把口子开到这处来。
那番话里藏着的艰涩她听得出来,他在怕什么呢?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手里握着无数军功,几乎从无败绩的人居然会怕……
“霍长嶷。”
她终于唤道。
窗外的喧嚣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远远的,听不真切。
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语气里是一贯的骄矜:“你想不想知道,其实我硬要跟来朔陵,除了找到真凶以外,还有一个目的。”
霍治迎上她转过身来的目光,低低“嗯”
了声,愿闻其详。
元宥音说:“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打算何时带我见见爹娘?”
他一怔。
她话中的爹娘自然不是说元珵,看着他的那双眸子里没有怜悯,只有坦坦荡荡的真切,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虽未谋面,但按礼数,我既嫁了你,便该去拜见公婆。”
她说,“只是我不知道二老葬在何处,你竟然也不曾主动提及,可真叫我好等。”
霍治黑眸一沉。
他设想过她的回答,包括带她回郡,又何尝不是存了要将一切告知她的心思,只是千算万算,也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不是怜他过往,不是嫌他出身,唯有迟迟不带她去祭拜父母的埋怨,寥寥几句又好似说尽了千言万语,于他而言重若千钧。
“好。”
再启唇时,他方恍觉声音微哑,没有多应下旁的什么,也没有许诺何时前去,只说简单一字便已是艰难万分。
元宥音笑了笑,难得体贴一回,不去催他,而是埋首在他胸膛,听他略显急促的心跳逐渐平稳。
他们在这茶楼待了好一会儿,正想离开,便听门外传来了砚冬的声音:“郎君、夫人,纪大人求见。”
茶楼人多混杂,昨日霍治进城大张旗鼓,众人皆知,将军的身份在郡城里太过明显,恐引人耳目,在外砚冬等人只改口称他为郎君。
闻言,霍治和元宥音对视一眼。
进入这茶楼除了歇脚之外,本也是特意为纪吴留出的机会,刚刚他们待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这才要作罢离去,没承想,临了还真让他们等到了人。
元宥音执起帷帽,借屋内作雅的屏风遮了身形,霍治等她坐好,扬声让砚冬放人进来。
雅间的门开了又关,站在堂前的男子显然不似他们随意,穿着上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一身布衣,垂眉敛目,其貌不扬,便是混入人群之中一时怕也是难被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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