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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宇的话虽然扎心，却也点醒了她。
年级前二百，对现在的她而言，确实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孙家宁对着李欣宇的后脑勺发了会儿呆，缓缓将手伸进桌洞。
她记得，自己以前总爱把考试卷子胡乱塞在里面。
果不其然，一叠试卷被翻了出来，纸张皱巴巴的，像没洗干净的旧抹布。
中间还夹着一本花花绿绿的小册子，她没拿稳，册子“啪”
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捡起来一看，是本手掌大小的言情小说。
这种口袋本在她们学校附近的小书屋很流行，租一天五毛，包月八块，字小图多，揣在兜里就能看。
孙家宁对它们再熟悉不过。
从初中到高中，她几乎把附近六七个小书屋都看遍了。
那些廉价的盗版小册子上印着粗糙的故事，当时爱得疯狂，如今再看，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大好时光，全耗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里了。
她直接把书塞回桌洞，转而翻开了那沓试卷。
数学34，语文86，英语78，物理38，化学52，生物60……
她记得一中平时的月考，语数英满分一百五，物化满分一百。
除了语文，没有一门及格。
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分数，难怪光头主任听到她要冲前二百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表情明摆着是在看一个笑话。
不死心，又翻数学书。
前二十几页还能看见波浪线和手写备注，往后却干净得像新买的。
一个学期快结束了，教材连三分之一都没学完。
孙家宁长叹一口气，就这学法，数学考34分都算给面子。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真面对这分数，还是免不了泄气。
她单手撑着额头，目光忍不住落在面前的书山上。
和所有学渣的桌子一样，为了方便看闲书和睡觉，她桌子上的练习册堆起来有五十多厘米高，把人挡得严严实实。
这座山以后就是她的目标了。
可让一个前世学渣一个月攻下它，跟逼刚学会数数的孩子解微积分没区别，太扯了。
她叹息着摸着书山，指尖却从缝隙里勾出一个硬邦邦的小镜子。
就是地摊上五毛钱一个的那种，背后贴着各种明星照片。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这还是她重生回来的一整天，第一次正经照镜子。
镜子里的脸，白净，没黄没皱纹，一双大眼睛黑亮亮的，一看就是没吃过学习的苦。
孙家宁对着镜子忍不住苦笑，那时的她肯定想不到，她的幸福生活还有半年就结束了。
上辈子，她连高中都没念完，就掏钱去了一所不入流的技校。
后来为了一个渣男，跟家里闹翻，私奔去了南方。
有了女儿以后，婆家重男轻女，那男人又像个摆设，指望不上半分。
日子太难熬了，她最后咬牙撇下女儿，一个人跑到京城讨生活。
所有不需要学历的活儿，她都干过。
每个月除了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的全都一分不少地寄回家里。
到头来，她掏心掏肺疼爱的女儿，却骂她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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