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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守谦。”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是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意,“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季守谦的脸白得像纸。
陆骁然没有再看他,抱着苏棠走到吉普车边,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她轻轻放了进去。
他从座位旁拿出一条毛巾,叠了叠,垫在她赤着的脚下,又熟练地系好她的安全带。
然后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吉普车调了个头,朝来路驶去。
后视镜里,季守谦还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苏棠靠在座位上,裹着陆骁然的外套,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才那根紧绷的弦突然间就松了,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庄稼地和村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苏棠。”
陆骁然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很低,很沉。
“嗯。”
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苏棠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
外套上有他的味道,像深秋的夜晚,像冬天的炉火,像所有温暖和安全的东西。
她想说“好”
,但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力到脖子都酸了。
吉普车在土路上行驶着,窗外的风呼呼地吹进来,带着田野里泥土和秸秆的气息。
苏棠不知道车要开往哪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在这个人身边,她不用害怕了。
车开了大约三个小时,在一处门口停了下来。
苏棠抬起头,透过车窗往外看,这里是县城中心街道,眼前是少见的独门独院的三层楼房,灰砖清水墙,屋顶是青瓦,院门口立着两根简单的门柱,没有多余雕饰,天还没完全亮,整座院子只透着一股端正肃穆的气派。
院墙不高,刷得雪白,一看就是部队家属才有的规整干净。
苏棠转头就看见陆承安正从里面往门口跑,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
他看见吉普车,眼睛一亮,飞快地跑过来。
“苏老师!
苏老师!”
他跑到车边,拉开车门,看见苏棠浑身是泥、脸上带伤的样子,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苏老师,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苏棠看着他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承安,老师没事。”
“你骗人!”
陆承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的手都破了,脚也在流血,你还说你没事!”
陆骁然从驾驶座下来,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解开苏棠的安全带,轻柔又稳当地把苏棠抱了出来。
他就这样抱着她走进了家门,陆承安在旁边小跑着跟着,时不时抬头看看苏棠,眼睛里全是担忧。
陆骁然把陆承安赶回了房间。
然后把苏棠轻轻放在客房的床沿上,蹲下来,查看她脚上的伤。
苏棠低头看着他,他微微皱着眉,动作很轻地托起她的脚,检查伤口,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她冰凉的皮肤,带着粗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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