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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棒子递过来，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很远，远到陆野看不到他的背影了，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陆野把那份方案发出去之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公司的天花板比家里的高，白色的，没有裂缝，嵌着一排排的灯管。
灯管很亮，照得整个办公室像白天一样。
他想起了林深说过的一句话：“陆老师，您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晚上工作吗？因为晚上安静，没有人打扰，我可以把一件事做得很细很细。”
他当时说：“你白天又不是不能做。”
林深笑了笑，没有说话。
现在他知道了。
林深白天不能做，因为白天他要处理陆野的工作。
接电话，回消息，对接品牌，协调行程，处理突发事件。
他的白天是属于陆野的，只有夜晚才属于他自己。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在加班，不是在忙陆野的事，就是在忙自己的事。
但不管是哪种，都是为了陆野。
他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给了陆野，白天和黑夜，工作日和周末，清醒的时候和梦里。
他的生命里只有陆野，没有别的。
陆野坐直了身体，继续看下一份资料。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读，每一页都翻。
不懂的地方就查，查不到的就问苏曼，苏曼不在就问周晚晚，周晚晚不知道的就自己猜。
他不怕犯错，因为他知道犯错是学习的一部分。
林深不怕犯错，所以他学会了所有的事。
他也不怕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陆野的生活慢慢有了一种新的节奏。
早上七点起床，自己设闹钟，不等人叫。
洗漱，做早餐，很简单——一杯牛奶，两片吐司，一个煎蛋。
煎蛋有时候煎老了，有时候煎碎了，有时候盐放多了，但他都吃了，没有扔掉。
因为这是他自己做的，他不想浪费自己的劳动。
以前林深做的早餐，他有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因为“没胃口”
。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没胃口，那是不知道珍惜。
上午处理工作。
看合同，回邮件，对接品牌，安排行程。
他用林深留下的那个文件夹，一份一份地看，一条一条地过。
林深的备注写得很细，细到每一个联系人的电话、每一个项目的截止日期、每一个合同的风险点。
陆野跟着那些备注，一步一步地走，像一个小学生跟着老师画的线描红。
他写得很慢，写得很丑，但他一直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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