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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个富江都留在了病房里。
第一个富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趴在椿的手边睡着了。
第二个富江蜷缩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裹着椿的外套，像一只受伤的猫。
椿躺在病床上，左臂疼得厉害，但她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只能隔着屏幕看富江，只能在梦里和富江对话，只能在一张又一张画纸上描摹富江的模样。
那时候她以为，能远远地看富江一眼就足够了。
现在富江就在她身边，两个都是。
不对，应该说，她们都是富江，但又不完全是。
椿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
富江的分身会越来越多，每一个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偏执和疯狂，每一个都渴望被爱又害怕被爱，每一个都可能在某一个瞬间变成伤害她的利器。
但那又怎样呢？
她来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为了全身而退的。
“晚安。”
她在黑暗中轻声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病房里没有回应。
但过了几秒，她感觉到左手被人轻轻握了一下——是趴在她床边的那只手。
而角落里，那件外套下面，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终于开始融化。
椿弯起嘴角，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沉入了睡眠。
梦里，三个富江站在樱花树下，难得没有互相争吵，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最中间的那个说：“你又画我们了。”
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手心里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三个富江的笑容。
“嗯。”
她说。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的？”
“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
左边的富江别过脸去，右边的富江红了眼眶，中间的那个富江朝她走过来，伸出手。
“回家吧。”
富江说。
椿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是温热的。
和从前那些梦里不一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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