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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水手很大声：“……晕过去了，就在水边上发现的，头朝着海，整个人都快被冲走了。”
奥哈马勾了勾手，充当船医的水手上前对着黑发女人检查了半天，抬起头时语气很认真：“没什么事，只是比较虚弱。”
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大家清点过物品后就回到了船上，船医即使背着人爬网梯也依旧灵活，塔尔洛叹为观止。
伙夫罢了工，大家身心俱疲，无力抗议，辛苦搬上船的物资也搁置在甲板上。
塔尔洛就酒咽了个干硬的面包，即使在岛上走了一圈，地图纸也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只是直直圈画出她们眼下所处的方位。
塔尔洛重把东西收好叠放在床边，躺倒在窄小的床上，大概有些受潮的木板发出挠耳的噪声。
夜已深了，湾内的风浪不大，潜望号的晃动幅度也就小了很多，塔尔洛反而睡不着。
对面的戎雀又不知道躲去了什么地方，床铺整洁地像无人使用过，只有一个空的杯子摆在床边的矮柜上。
白天时，水手们说要把苹果桶清空，换成橘子，塔尔洛得了最后一个苹果，她捣碎苹果榨了小半杯汁，摆在戎雀床边。
塔尔洛留了字条，让戎雀喝了。
到了夜晚，杯子被洗净，摆回了原位。
塔尔洛有点好笑，同住一间的人还要用字条来交流吗？
她翻了个身，目光放空。
船舱里的空间很小，只在门板对面开了个拳头大的方窗。
海上升起明月，澄净的月光被立在窗外的旧拖把遮挡，只透过缝隙洒了点在屋内的木质地板上，照见小屋内的简单陈设——两张窄木床、一张高低不平的桌子和两把缺了脚的椅子，再有就是桌上的小油灯，灯罩已经被熏得发黑了。
这陈设和她在布隆的房间很相像。
塔尔洛和姐姐赫瑞亚每个夜晚都跪在那张桌子前祈祷，塔尔洛念玫瑰经时偶尔不诚心，比如被小镇广场上传来的音乐声吸引，她会不自觉想象人们舞蹈时衣袂翻飞的身影。
此刻，在一望无际的未知海域上，塔尔洛依旧能够听见那样乐音。
趁着赫瑞亚闭眼念祷词时，塔尔洛总是会抬起头，视线透过那扇窗，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广场上立着的潮钟。
视线透过那扇窗。
让视线透过那扇方窗吧。
话说，方窗外，什么时候放有一把旧拖把？
塔尔洛汗毛倒竖，瞬间惊起，那哪是什么旧拖把？那分明是一张背光的模糊人脸，一双眼睛一眨不眨，正死死地盯着屋内，或者说，盯着床上的塔尔洛。
见被发现，那张人脸一闪就消失不见。
塔尔洛心跳不止，她暗道不好，难道萨米尔药水没有作用，恶物已经悄悄上了船？船员们还安全吗？戎雀和奥哈马她们呢？
她拉开门，冲至船长的卧房前。
还不等她敲门，就被屋里的人一把拽了进去。
“别出声，”
奥哈马从身后捂着塔尔洛的嘴，耳语道：“仔细听。”
塔尔洛闻言安静下来，她连呼吸都停止。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她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正是她恍惚回忆中听见的那声音。
塔尔洛起先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确有人在唱歌。
不同于水手们的粗哑嗓子，那歌声优美而哀婉，似乎在为某一段逝去而悲歌。
歌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月光被云遮去后，那些声音就停止了。
奥哈马等了一会，才松开捂着塔尔洛的手，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豆火跳跃了一下，暖黄暗光缓慢铺满了船长的卧房，照见了桌上的一方光景，厚重的牛皮纸日志摊开在桌上，几滴墨晕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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