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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对视一眼，稍显沉痛：“进入监狱的平民或者外乡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出来，他们会在狱中被打被关至病死老死，或者发疯。”
德洛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送走她们的。
今夜的寒风格外烈，病棚厚重的篷布都被掀起一角。
棚中没有点蜡，德洛维睁着眼，整夜整夜地坐在戎雀的床边，被塔尔洛羡慕了无数次的头脑中此刻却因不通王贵之事而一片空白。
月上中天的一刻，凄迷愁苦的夜色中传来极轻微的树枝折断声，在空荡恐怖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德洛维走出病棚查看，警觉道：“谁？”
她的眼睛哪怕在这样的夜里也能够一览无余，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浑身上下的装束十分低调，几乎要和这片茫茫的夜色交融在一起。
德洛维眯了眯眼，认出对方：“艾弗雷特小姐。”
塞莱·艾弗雷特摘下兜帽，露出剩下的半张脸，她直直地看向德洛维：“……晚上好，德洛维小姐，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人在吗？”
塞莱意有所指，电光石火之间，德洛维想起在伯纳德府邸前的那一眼。
在伯纳德府邸后院挥剑之人的身影和面前的女人重叠起来，德洛维瞬间想明白了塞莱·艾弗雷特和伯纳德府之间的关系和这一系列苦难的前因后果。
她大为光火，所有的惊惶和恼怒一股脑地涌上喉头，朝着面前这个安然站着的人迸发，德洛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是作为一位反叛军在询问我吗？艾弗雷特小姐？”
她冷嘲热讽：“国王不分青红皂白，贵族只顾享乐升天，近卫竟然全员草包，真正的反叛军像懦夫一样躲躲藏藏，赛浦王国至今尚未亡国堪称厄盖亚最大的奇迹。”
塔尔洛如果还在这里，听见这些话，想来就能明白德洛维平时对她有多么温和了。
塞莱不为所动，她甚至温和地笑了笑：“德洛维小姐，稍安勿躁。
我站在这里并非为了炫耀，而是想来同您一同商讨解救塔尔洛小姐的办法。”
“我看不只是这样吧，亲爱的艾弗雷特小姐，”
德洛维眯了眯眼，戳破塞莱的体面，“塔尔洛又不是你们反叛军的一员，你不去救你真正的同伴，这么关注塔尔洛做什么？怕是别有用心呢。”
塞莱不觉尴尬窘迫，她直言不讳：“确实如您所说，我别有所图。
但我也把塔尔洛小姐当作是我的真心朋友，我想，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德洛维不理，冷漠道：“你所求的是什么？”
塞莱闪着光的眼一瞬不眨：“我希望您和戎雀能够加入我们。”
德洛维下意识要拒绝，一旦搅合进贵族和平民的龃龉，很有可能终生不得脱身。
而她自由惯了，绝不想在这样的漩涡里和人纠缠周旋。
这份自由，是她苦苦渴求数百年，是塔尔洛、戎雀和自己拼死挣扎得来的。
冒此风险放弃，真的值得吗？如果塔尔洛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听德洛维做选择，她会同意还是反对？
德洛维对这个答案再清楚不过。
塔尔洛一定会反对。
她会说德洛维你走吧带着戎雀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也不要回来了反正我打不死说不定哪天就越狱出来了，然后深情地和德洛维挥一挥手，三人就此别过。
德洛维：……
塞莱在这场交锋中终于低下了头，为利用了塔尔洛的安危而感到抱歉：“……德洛维小姐，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为了解救关在牢狱中面临灭顶之灾的同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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