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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从操场彻底散干净，淡青色的天光里，塑胶跑道上落着一层薄薄的潮气，风里带着初秋的凉，吹得迷彩服的衣角轻轻晃。
各班的集合哨声此起彼伏，高一（3）班的方阵区域里，已经渐渐聚拢起带着困意的少年少女，低声交谈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带着清晨特有的松散。
严苒之已经站在了队伍最前方的带队位置。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迷彩服，帽檐压得端正，却遮不住那双清冷的眼。
手里捏着卷边的点名册，指尖轻轻按着纸页，她没有和任何人搭话，只安静地核对已到的人数，脊背绷得笔直，周身带着一种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沉稳气场，像一株立在晨雾里的白杨树。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清亮的、带着笑意的招呼，打破了她周身的安静。
“班长，你来得很早呀！”
声音脆生生的，像落在晨雾里的铃铛。
严苒之的动作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去。
是李予知。
她也穿着一身同样的迷彩服，头发利落地盘在帽子里，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弯着。
她向来是班里不怯场的性子，哪怕对着这位总是清冷少言的班长，也能自然地笑着开口，半点不生疏。
严苒之看着她眼里的亮，清冷的眼尾几不可察地软了一瞬，极淡地弯了弯唇角。
“你来得也早。”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我们开始核对人数吧。”
她说着，自然地侧过身，把点名册递向李予知的方向，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清冷的轮廓晕出一点软意。
李予知立刻笑着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她身边，接过那本点名册。
指尖不经意擦过严苒之的指腹，带着清晨微凉的温度，两人都没在意，却又都在那一瞬间，呼吸轻轻顿了半拍。
“好嘞，我帮你一起数！”
李予知的声音依旧轻快，低头翻看着点名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谢林樾和我一起过来的，她在那边帮大家找站位呢，省得乱哄哄的。”
严苒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谢林樾正安静地帮几个找不到位置的同学调整队列，动作轻缓，不声不响，却把侧翼的秩序理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李予知，看着她认真地对着名册点人数，嘴里小声念着名字，偶尔抬头喊一声同学的名字，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鲜活气。
“哎我说——”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尹十初拿着半瓶矿泉水晃过来，头发被晨风吹得翘起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们俩站这儿核对呢？我跟你俩说，我刚看见我们班的女生偷偷往咱们这儿瞟，八成是好奇咱们班俩班委站一块儿是什么画风。”
她往严苒之旁边一靠，视线飞快地扫过李予知，又落回严苒之脸上，挤眉弄眼地小声补了句：“苒之，你今天气场够足啊，就是——”
话没说完，被陆笙轻轻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陆笙抱着一沓临时整理的队形表走过来，脸上对着旁人时是淡淡的清冷，可一看见严苒之和尹十初，眉眼就立刻软了下来，声音也放得轻：“尹十初，别玩了，教官快过来了，队形还没排好。”
她把队形表递给严苒之，动作利落又熟稔，完全没有对着外人时的冷漠：“我按你昨天说的，把队列间距标好了，前后排都划了线，省得等下又乱。”
尹十初立刻凑过去，扒着陆笙手里的纸看：“哟，还是笙木头靠谱！
对了苒之，我刚听到谢林樾对着李予知说什么不舒服要及时休息啥的？李予知是有啥不舒服吗？你看李予知今天状态怎么样？我刚才瞅着，她也没有啥不舒服的感觉，要不要——”
“不用。”
严苒之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自己应该有数。”
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李予知，看着她认真地对着名册勾名字，偶尔皱一下眉，却又很快舒展开，笑着和过来的同学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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