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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宋问慈哂笑，“她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况且若连个宋昭枝都对付不了，陛下便也不用再坐那龙椅了。”
“陛下这些年身边死了多少人，她当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碎雪似是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继续说道，“我听说，她去了数月前的宫宴回去后，便央着要入宫做妃。”
“原来还是一见钟情。”
宋问慈笑意更甚。
银珠瞬间回想起在诏狱有过一面之缘的晋琰帝，那个阴鸷的眼神一经浮现在脑海里，便叫她浑身一哆嗦。
陛下固然生得俊，但能对这样的活阎王一见钟情，当真是……不怕死。
*
夜色昏沉。
皇宫偏殿暗室内，静谧冷寂，光影闪烁。
浓密如上好绸缎般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绣着山茶花纹的暗红色长袍松垮地披在肩上，更衬得肌肤雪白，容颜蛊人。
手里捻着一杯清酒，步履散漫地走向悬挂着巨大布帘的墙壁，抬手掀开，数百张画像暴露在眼前。
祝献后退一步，坐在床榻边上，神情晦暗不明，形状姣好而红润的唇轻轻勾起。
他的目光从一幅幅画像上掠过，神态各异，年龄迥然，但从眉眼五官与周身气质可见是同一人。
一张张，一幅幅，似乎能够拼凑成一个人的前半生。
最早的画像上是个七八岁模样的女孩，瘦弱干瘪，但目光如炬，脊背笔直。
接下来每一副画像里的人都有细微的变化，逐渐长高长大，身形从矮小瘦弱出落得颀长清丽，而五官也愈发清晰动人，眉目俊秀，唇齿噙笑。
祝献将杯盏放至一旁，铺纸研磨，拿着毛笔细细勾勒起再熟悉不过的轮廓与模样。
这次画上的人穿着一袭素净沾血的布衣，五官一如那数百张画像上的一般。
他忽地顿笔，又在画上人的脸颊上落笔一撇，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一画终了，祝献身子微微后仰，拎起画纸静默地凝视着画上栩栩如生的人。
昏黄的烛光照在阴晦难辨的脸上，狭长凤眼里酝酿着混沌纷杂的情绪，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沿着唇角滑落至白皙的脖颈，垂淌至胸脯而后隐没于衣袍里。
倏忽间，酒杯被摔至地上，他伸出舌尖舔舐掉唇上的酒渍，捻起一块碎片，竟朝着自己的脸颊处划了一道口子。
指腹划过脸颊的伤口送至舌前，血腥味伴随着难以言说的酥麻感令他身子一抖。
他轻捻着指腹，像是在摩挲什么东西。
那双艳极的凤眼盯着画像上的人，眼尾处的情欲不加掩饰地向外溢出。
这是第一百三十八张画。
也是第一百三十八次。
在快要餍足之时，门口处却忽地传来一阵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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