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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靠门的男生缩着脖子嚷。
“冷了好，正好让你们醒醒神！”
老刘慢悠悠地拿保温杯顶着门合上。
他斜靠在讲桌上，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后面那几个，醒醒！
元旦三天还不够你们睡的？想睡回家睡去，这儿没床，也不怕硌得慌。
还有吃早饭的，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去，别弄得满屋子包子味儿，你们不嫌乎，别人也受不了。”
底下啃包子的人只是懒洋洋应着，没个人真正当回事。
老刘也不恼，拧开保温杯盖呷了一口热水：“给你们透个底儿，这个月20到22号期末考试，23号出成绩，24号放假。
这次的成绩和排名，学校会直接打电话通知家长。”
还是这句话有效果。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此起彼伏的抗议声，“上次月考的卷子还没讲完呢！”
“两次考试间隔也太短了吧！”
孙家宁前桌的男生抗议得尤其激烈。
老刘瞪了他一眼，声音陡然拔高：“嚷嚷什么？把这点精神头儿放在学习上，成绩早提上去了！”
男生立马蔫了，低头不语。
老刘语气又软了下来：“都收收心吧，期末给我使点劲儿。
大过年的，你们要脸，我也得要脸，咱班别老考全年级倒数第一了！”
说完，老刘也不管底下如何交头接耳，背着手径直往讲台下走。
脚步声走到孙家宁这排时，停住了。
她的心猛地一提，指尖瞬间发麻，总觉得老刘是奔着她来的。
果然，老刘用那被烟熏得焦黄的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面，“出来一下。”
心里咯噔一声，孙家宁却不敢犹豫，顺从地起身跟了出去。
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却不知道这次是为啥。
一出教室，寒气扑面而来，孙家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走廊又长又空，墙边立着的老式暖气片，只有整个人贴上去，才能汲取那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老刘在离教室门远一点的地方站住，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妈来了，正在主任办公室说话呢。”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孙家宁脑子里嗡的一声，零散的过往瞬间在脑海里拼凑完整。
那是高一上学期临近期末，元旦前夕的那场月考。
她考物理时心存侥幸打小抄，偏偏被巡场的主任逮了个正着。
那时候的她莽撞又执拗，梗着脖子就跟主任争执起来，那么多人都在作弊，凭什么偏偏只抓她一个。
主任被气得当场撂下狠话，让她元旦过后带家长来学校，办理退学手续。
老刘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一会儿见到主任，好好说话，态度放软些。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替你爹妈想想。
你妈一大早就往学校赶，怕是半夜就从家里动身，天这么冷，一路上不知冻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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