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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刻斯从马车之上走下，他取来了一些金银，一些谷物，他将那些碾碎的小麦围绕着狄俄尼索斯的祭坛撒了一圈，燃烧了一些香木以表达对狄俄尼索斯的祭祀，然后队伍补充了一些圣泉的泉水，安托刻斯站在祭坛的狄俄尼索斯雕塑前，他看着狄俄尼索斯那简陋的小像，看着雕塑上那代表微笑的细小纹路，只感觉浑身发毛，他想起了梦境之中狄俄尼索斯笼罩在云雾之中的金色瞳孔……在之前的小溪边，他好像从尼科马库斯的眼中，也看到了如出一辙，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
一种陡然出现的惊悚感再度出现在安托刻斯的身体之上，他仿佛察觉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这想法让他的背部陡然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我们该走了。”
是尼科马库斯的声音。
安托刻斯转过身，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尼科马库斯，他在尼科马库斯的脸上看到了微笑，那微笑的弧度，微妙地和雕塑上被浅浅划过代表笑容的弧度重合了一瞬。
安托刻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想要说些什么，或者大喊大叫，但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在尼科马库斯的搀扶之下，回到了马车之上。
队伍继续行走，再过一天左右，德尔斐大概就到了。
安托刻斯坐在马车之上，他惶恐不安，尼科马库斯骑马在马车的旁边，只需要他转过头，就可以看到尼科马库斯的身影。
他想起了之前在溪水边看见的尼科马库斯眼中一闪而过的金色……那种和梦境之中所见到的狄俄尼索斯如出一辙的金色。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攥紧着。
他看向一旁骑马的尼科马库斯。
“尼科马库斯，”
他叫了那位将军的名字，他想要询问一些问题，比如你是不是被狄俄尼索斯附身了？或者你根本就是狄俄尼索斯所变化的？但是他问不出口，他和尼科马库斯的黑色瞳孔对视了一瞬间，原本想要询问的话语变成了：“你跟了我多久？”
尼科马库斯转过头来，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马车内的安托刻斯。
“从您六岁时第一次骑马，殿下。”
尼科马库斯的回答很自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那时候您从马背上摔下来，是我接住了您，您那时候才这么高。”
尼科马库斯单手比画了一下，大约到腰际的高度：“那时您眼泪汪汪的，却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安托刻斯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从什么时候跟在我身边……你是什么时候变成尼科马库斯的？”
“你不是尼科马库斯，对吧？”
安托刻斯的背部在出冷汗，“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狄俄尼索斯神？”
安托刻斯问出那句话之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尼科马库斯脸上的笑容缓缓加深。
那不再是人类该有的表情，而是一种仿佛洞察一切、掌控一切的笑意。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尼科马库斯——不，是狄俄尼索斯开口了。
那声音不再是尼科马库斯平日里低沉平稳的嗓音，而是安托刻斯在梦境里听过无数遍的，那个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像是陈年的葡萄酒在杯中摇晃，醇厚而危险。
“你很敏锐，安托刻斯。”
外表是尼科马库斯的狄俄尼索斯微笑着，那笑容的弧度带着某种如同醉酒后的慵懒和微醺：“我喜欢你的聪明，比喜欢你的外表更甚。”
安托刻斯的身体微微颤抖：“你、不，您难道不能放过我吗？”
“为什么？”
尼科马库斯的外表微微凑近了马车上的安托刻斯：“难道我的恩宠，对你来说，是负累吗？”
“你要知道有多少人为了神明的宠爱而愿意付出一切。”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幽幽：“而正好，我喜欢你。”
“我不要这些！”
安托刻斯的声音音量微微加大了一些：“你的宠爱，你的关注……你的、你的——”
安托刻斯有些难以启齿狄俄尼索斯对他所做的一切。
“我的接触，我的亲吻，还有我的……”
狄俄尼索斯微笑着，他用尼科马库斯的外表和模样骑在马上：“还有我的宽容。”
“我容许你去德尔斐，因为我知道，你去乞求阿波罗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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