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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分，儿童餐椅被安置在主卧窗边的酸枝木小圆桌旁。
原术把啵虎抱进婴幼儿座椅里，仔细地扣好安全带。
啵虎的晚餐是鸡肉茸烩小米粥，鸡肉被手工捶打成几乎看不见纤维的细茸，与熬出米油的小米完全融合，呈现一种均匀柔腻的淡金色质地。
旁边配着的、木瓜丁，每一块都切割成完全一致的玲珑小方，去皮后呈现出毫无瑕疵的、莹润的橙红色，稳稳立在瓷碟中。
啵虎兴奋地挥舞着小勺，粥渍飞溅到围兜和桌面上。
原术极其耐心地，一次次把啵虎乱挥的勺子引回碗边，帮他舀起一点，再递到他手里，或者趁他张嘴咿呀时，轻轻送进一小口木瓜。
他在大多数时候，仍然面无表情，但眼神始终跟着啵虎的动作转，偶尔在孩子成功吃进一口时，嘴角会极轻地弯一下。
路阿姨在一旁温和地提示：“勺子可以再平一些，这样孩子好入口。”
原术点点头。
喂得差不多了，原术接过旁边仆从递来的湿润度刚好的毛巾，仔细、轻柔地擦干净啵虎的手和脸，然后将他抱出来，交给一直静候在旁的路思萍。
“路阿姨，”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赧然，“不好意思……说好晚上我来带的。
可是今天，可能还得麻烦你多照看一会儿，我十点前一定回来。”
路思萍连忙接过啵虎，小家伙到了她怀里，依赖地蹭了蹭。
“原先生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她这话并非客套。
照顾啵虎的活计实在不算重，琐事都有旁人搭手——连给啵虎换衣服时，递过来的衣服都是由旁人提前消毒温好的。
况且她以她对啵虎的感情，多照顾几个小时，怎么能算负担？
原术像是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轻点了几下。
路思萍的手机随即轻轻一震。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屏幕——银行入账通知，金额两万。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怀里啵虎不明所以地玩着她的衣扣。
路思萍真是忍无可忍了！
“原先生！”
她开口，声音有点急，“这钱……钱不能这么花的呀！”
原术有些愕然地转过脸。
路思萍话既出口，索性说了下去，语速快了些：“现在哪里还是从前呢？您得、得替啵虎，还有肚子里这个小宝贝，多想想以后呀！”
她知道自己身份不该说这些，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原术愣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极轻地吸了口气，对路思萍笑了：“我知道了，谢谢。
今天的先收下吧。”
原术找到杨清荷时，她正独自站在庭院正中的老榕树下。
暮色四合，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沉的绛红。
榕树气根垂落如幕，在晚风里微微摇曳。
杨清荷背对着来路，指间一点猩红明灭，淡淡的烟雾缭绕上来。
“妈。”
原术站在杨清荷半米外，恭敬开口。
杨清荷没有回头，右手轻搓几下，灭了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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