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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闻台仍旧直挺挺跪着，全然领受，让血顺着太阳穴一直往下流。
李安妮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真是恨极了他。
平心而论，那些改革条款，剑锋所指大都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
从她这个这个未来天子角度看，未必全是坏事。
可偏偏，站在对面阵营里最核心的人，是孙闻台。
怎么会是他？
她什么都能忍，唯独受不了背叛。
孙闻台缓缓抬起脸，清晰地说：“是我对不起您。”
他磕了一个响头。
“对不起？”
李安妮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冰凉又嘲弄，“你最对不起的，恐怕是你自己。”
她再次逼近，几乎站到他跟前，垂眸俯视着他。
“你是有本事，能查到我对老头子松口，承认你是我儿子。”
她顿了顿，嘴角一点点扬起来，那笑意里带着一种提前开始品尝某种快意的冰冷。
“但另一件事，你绝对不知道。”
孙闻台仍然保持着跪拜叩首的姿势：
“儿子叩谢母亲，为我求得立为太孙的恩典。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李安妮嘴角那点冰冷的笑意冻住，然后一点点碎掉。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每个字都化成了烧红的铁签，狠狠捅进了耳朵里。
他知道她为他铺好了怎样一条通天路，知道她把他放到了何等珍贵的位置上。
还要背叛她！
她的真心被踩进了烂泥。
李安妮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背脊抵住阴湿粗糙的墙面，才勉强站稳。
她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啪！”
一记耳光，又重又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回声撞在墙壁上。
孙闻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迅速浮现出鲜红的指印。
他仍然挺立地跪在原地，又磕了一个头：“谢母亲栽培之恩，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她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刺肺。
她本已经想好、在脑中预演过那场画面——孙闻台在知道被立为太孙后，痛哭流涕地跪下向自己认错。
然后自己再顺着曹家和杨清荷的意思，放他一马。
既然如此，好，既然如此——
她指了指孙闻台：“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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